苏彦婴很担心,找来李书逸看了半天,才说我是功能性失声,又称癔病性失声症或精神性失声症,是癔病的一种表现,大部分病人与精神过度紧张或情绪剧烈波动有关。
有愤怒,激动、恐怖、忧虑、悲伤等,而我则可能是过度悲伤才引发的,这种情况,一般可以自行痊愈,也可以通过治疗。
虽然可以通过针刺双侧喉上神经区域来达到发音的目的,但李书逸说,我精神心理刺激过大,就算一次可以治疗好转,但若是心理上依然存在创伤的话,还是会发生同样的情况。
所以最好的是心理治疗。
但我笑笑,在纸上写道,“我不需要,谢谢。若是有一天声音自动会来,就是我爸爸原谅我的时候,再此之前我不会接受任何治疗。”
我不想他们为难,但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说我作死也好,故意也罢,当你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也许反应会比我更加的强烈,这都是因人而异的。
我每天就重复着爸爸的作息,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很平淡,也是我最开始期待的生活。
可是再平淡,我也知道是假的,再平淡,我也知道我今生是得不到了,再平淡,我也知道有些人不能辜负。
“子羽,这里凉,把窗户关上好吗?”
我没有反应,苏彦婴叹了口气将窗户关上了。我看着他的动作,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让他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如同恍惚,带着朦胧感。
我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男人,他这么对我好,我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责做错的事,可苏彦婴那么疼我,见到我这样,他也会难受,也会自责他没有照顾好我。
心里的不舍在逐渐加重,伸手去摸他的脸,张了张嘴,却被他一手抓住,苏彦婴带着欣喜的看着我,“子羽,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
我又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只能摇摇头,指了指嘴。
苏彦婴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过来,一如既往的亲昵的摸摸我的头,将我搂在了怀里,轻声的说,“没事的,不要着急,总有一天会好的,就算你一辈子都不能说话,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直到老去。”
我眼睛一眨,湿润了,一生能得此一个男人为伴,也算值得了,至少这一次我不能让最重要的人离我而去。
苏彦婴的手机响了,他放开我转身接电话,我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握紧了拳头,张着嘴用力的对他大声的说。
“苏彦婴,你是我如今唯一的亲人,也是我最重要的存在,我墨子羽虽然能力有限,但我也想好好的——保护你,只是这一次,真的很对不起,但请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虽然他听不见,我发不出声音,可我依然会坚守这个誓言。
苏彦婴说要去找一趟李书逸,马上就回来,让我现在床上睡一会儿,我点头答应。
可他才走一会儿,一个俏皮的声音就响起了,“彦哥哥,你在吗?”
我一转头,是厉歆,立刻蹙了眉。
她也转身进来,看到了我,不悦。
我看着厉歆没有说话,就算是想说也说不出口,她也看着我不动,然后眼中慢慢的浮现出一丝嘲讽,嘴角一扬,笑了。
“彦哥哥呢?叫我过来,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真是的。”
那语气娇柔,听得人很不舒服,我抿抿嘴没有理她。
她也没在意,只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苏彦婴,苏彦婴要她在这里等他。
“彦哥哥叫我在这里等他,好吧,虽然你很讨厌,但是彦哥哥这么说了,我也就勉为其难陪你一会。”
我仍旧没有理她,心里有些不明白苏彦婴叫厉歆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他知道我讨厌厉歆,却还是叫她过来,突然脑海里想起了两人经常一起出去的事情,心,再次不知滋味。
为了防止自己生气,我拿起放在枕头底下,爸爸经常看的那本书,这几天我把这个故事看了个遍,里面的经历有些和爸爸妈妈相似,只是最后一切都释然了,文中的父女过上了安和的日子。
可是我的爸爸却死了,被我逼死的,每逢夜里我都会梦见自己对爸爸的那番恶言毒语,丝毫没有顾及爸爸的心态,只是为了图一个痛快,我甚至看到自己在那个夜晚走到天台上,爸爸的身后,然后伸出手对准他的后背,狠狠的一推。
梦里出现的王阿姨,苏彦婴,李书逸等人,都说是我害死了爸爸,我大声说不是这样的,可是手上沾染着爸爸的鲜血,逼迫我承认。
我心下慌乱,只能逃跑,可在前面遇到了躺在血泊里的爸爸。
他从血泊里抬起头,面目狰狞,都被血水沾满十分的恐怖,还用手指着我,阴阳怪气的吼着,“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
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指责,逼迫着我记得这个事实。
心,不是没有痛过,而是趋向于麻木,梦境每日都会重复,而我从一开始的害怕自责到了现在的麻木不仁,但还是不能接受这所谓的事实。
书中夹杂着一张妈妈的照片,我突然想起自己这些年忙东忙西的,竟然从没有和爸爸有过一张合照,更别说给他拍过照片。
想要去忏悔,可到头来却发现根本找不到那人留下的东西,唯一的就只有对他的思念。
可是思念总有一天会随着那份记忆消退不见,而我不想忘了他。
“你在看什么?”厉歆主动走过来,随手从我手中抽走了妈妈的照片。
“哟,这个就是你的妈妈?长得还挺漂亮的嘛!就是运气不好,死的早。”
我拳头一握,支起身子就抢回了照片,速度过快,让她惊讶了一下,然后眸子一沉,是生气了,“墨子羽你做什么!不就是看看你的照片,有必要这么小气嘛!”
我没有理她,而是将照片收好夹进了书里,这是对爸爸而言最重要的回忆,我守着它就可以守着爸爸,然后和妈妈在一起。
我的沉默对厉歆是一种变相的讨厌,让她赌气地要从我手里拿走那本书,我下意识的去抢,但慢了一步,厉歆已经拿着书退后了几步。
“我倒是想看看这本书有多大的威力竟然让你一次次的无视我,墨子羽,你难道不知道,别人和你说话时回答对方一句是礼貌的行为吗?”
我蹙起眉,迫使自己冷静,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超前一步走,她就往后退一步,最后我伸出了手,张了张嘴,“给我。”
但依旧没有声音。
可在厉歆眼里这更是一种无形的屈辱,“不说就不说没有必要这样子吧?你当自己是哑巴,让别人以为我欺负一个哑巴吗?墨子羽,你真的是好样的。”
我没有理会,又上前了一步,继续朝她伸着手,“还给我!”
“今天你要是不出声说话,我就是不给,看你怎么办!”厉歆随意的翻了翻书,而后皱皱眉,有些郁闷,“不就是这么一本破言情小说?有这么重要?还是你在乎的只是这张照片?”
她拿起照片将书扔了,朝我示威的扇扇风,“你求我,我就还给你。”
我急了,要是她一个心情不好将照片撕了怎么办?当时只有这么一个念头,我也没有顾及什么,迈开步伐就要上去抢,可走的时候被自己给绊了一跤,让我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