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捡了个便宜?抱歉,我只能这么说。”
“对,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捡了个便宜。”
“你不怕李树知道吗?”
“怕,但是这种事谁会说出去呢?”
“可是还是有人知道了。”
“对。”
“他是谁?”
“我不知道。”
“真的?”
“真的。”
“当你看到李树拿出这些照片时,你有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事情败漏了而已。”
“他威胁你?”
“对。”
“所以你杀了他?”
“没错。”
“请你详细的讲述一下过程。”
“那天可能是上天帮我,就在我们争吵不休的时候他突然肚子疼,趁他去厕所的功夫我在他的茶里放了大剂量的安眠药,等他回来他想也没想就喝了,过了不久他便睡过去了。我勒死了他,然后把他的尸体连车一起开到了郊区,我以为没人会发现,可是没想到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就被你们找到了。我一个人往回走,那天真走运,在一条岔路上我碰见了一辆出租车。”
“在这过程中郑直没有阻止你吗?”
“有,但我威胁他不要多管闲事。”
“威胁?你手里有他的把柄?”
“当然,而且很多,但是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有没有想过给你和李梦拍照的人是郑直呢?”
“没有,就算有我也没有证据。”
“你杀了李树,接下来是李梦?”
“对。”
“为什么要杀她?”
“第二天晚上她突然跑到郑直的办公室告诉郑直他知道谁是凶手。”
“郑直通知了你?”
“不,没有,当时我就在郑直的办公室。”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我第一次杀人,心里有点恐慌,想找一个人聊聊。”
“郑直有没有劝你自首?”
“有,但是被我回绝了。”
“为什么?”
“我做的干净利落,你们不会找到证据。”
“说说经过。”
“我和郑直正聊到你们会不会怀疑我时李梦就来了,趁她和郑直聊得正酣,我给她倒了杯水。”
“我猜这杯水里也有安眠药成分。”
“对。”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巧的随身带着安眠药?”
“这不是巧合,我最近总失眠,所以总会带在身边。”
“你还在外边睡?”
“有时候太累了会在外面找个地方。”
“继续讲你杀人的经过。”
“她喝了我给她的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我用绳子从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没几分钟她就死了,然后我驾车把她拉到了东郊的水库,找了几块大石头和她绑在一起,投进了河里。”
“你不是说她知道谁是凶手吗?那她还喝你的水?”
“也许她认为不是我杀的,所以对我没有防备。”
“你做了这么多事,你爱人没发觉吗?”
“没有,平时我总在单位加班,有时很晚才回家,她已经习惯了。”
“你在绑李梦的尸体的时候用的是什么?”
“普通的尼龙绳。”
“绑的紧吗?”
“我觉得挺紧的。”
“你在说谎。”
“没有。”
“我们根本没发现什么尼龙绳,还有,当我们发现李梦的尸体时她是和树枝挂在一起的。”
“不可能,我的确用尼龙绳将她绑了起来,我敢保证。”
“那你说一具尸体是怎么解开尼龙绳然后飘到水面上的?”
“我不知道。”
“说说你和李树还有郑直、王俊的关系吧。”
“我们?”
“对,说说看。”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要不是我们的妻子是高中的死党,大学的好友,我们根本不可能相互认识。”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四个男人之间没有友情?”
“友情?当然没有。”
“所以你并不了解其他三人?”
“不了解。”
“那你为什么要帮李树除掉王俊?”
“我说了,不是李树想除掉王俊,是李梦。”
“你确定?”
“当然了,李梦和我说过很多次,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晰。”
“李梦和王俊有什么仇?”
“据我所知,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
“是因为张曼才认识的?”
“对。”
“原来是这样。”常言道表面上装作明白了什么,但是心里更糊涂了。
“李梦这个人怎么样?”
“啊?”
“她的人品、性格,不是身体。”
“不太了解。”
“好吧,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了。”
“你知道你今天都说了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要为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法律责任吗?”
“知道。”
“那好,在这里签字吧。”
办公室里,常言道似乎没有抓住真凶的喜悦,他眉头紧锁的盯着审讯记录,一页又一页,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刚才在审讯佟里的过程中,常言道希望能够找到答案,可是审讯过后却发现疑问更多了。
“行了,还能看出花样来不成。”柳依云一把夺过审讯记录,在她看来,既然案件已经水落石出就完全没有必要再抓着不放。
常言道一句话都不说,他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标志性动作又出现在柳依云的眼前。常言道左手抱在胸前,右手托着下巴,告诉其他人他正在思考问题。
“案件这么顺利的结束了还一脸的不高兴,给谁看呢。”柳依云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埋怨。
“顺利?”常言道一脸匪夷所思的说,“对,就是这一点,你不觉得太顺利了么?”
柳依云眼睛盯着常言道,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们的手中只有几张佟里和李梦有奸情的照片,其实就算是这些照片他也可以矢口否认,可是他承认了,他不仅承认和李梦有染而且承认他杀死了李树和李梦,要知道,和他人的老婆偷情只是个道德问题,但是杀人可是法律问题。他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要承担所有罪行,甚至这些罪行他不曾犯过。就像我说的,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佟里杀了李树和李梦,但是他为什么要承认。太顺利了,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常言道一语道破天机,眉头紧锁。
柳依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的确,几天来毫无方向感的调查让她迷失了自己,与其说她渴望得到答案倒不如说她希望案件早点侦破,就是这一点让她在对佟里的审讯中彻底放弃了警惕性,她毫不怀疑的将佟里的话记录下来,写在了心里。
“所以这里边另有隐情,案件还没结束,远远没有。”食指敲击在办公桌上,说出的话一字一字的和着节奏,远远没有四个字被特别的加重,敲击声回荡在办公室,更回荡在柳依云的心里。
“而且。”停顿片刻,常言道继续开口说道,“在佟里的话中我又发现了更多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