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云手里拿着这个信封，如果真的如报社前台说的那样，那么这封信一定是从市政府寄出来的。只不过出发前柳依云通过网络查到信件寄出的时间是在前天的下午，对于选择特别要忘记的某件事，谁还会特意去记住两天前自己到底有没有寄过东西呢。尤其是这种可以置他人于死地的邮件，就算柳依云再怎么问也不会得到答案。

绝对不能问郑直！

可是柳依云遇到的事情远比故意的遗忘更麻烦，在市政府的一层，柳依云被收发室的老大爷拦住了去路，经过询问之后柳依云才知道市政府的所有往来信件都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在市政府的收发室柳依云问了同样的问题，“请问这封信是不是从这里寄出去的？”

收发室的老大爷估计已经六十多了，他戴着老花镜艰难的辨认，“地址没错，发件人也没错，应该是这里发的。”

“平时收发快递由谁负责呢？”柳依云问。

“当然是我了。”老人信誓旦旦的说，“他们所有的快递信件都要送到我这里，然后由我统一发出去，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你看，这里还有我们收发室的章。”老人同样在信封上指给柳依云一个印章模样的标记。

“这封信您能不能确定是谁发的？”

“这上面不是写着呢吗，还用我告诉你？”老人有些不满，在他看来柳依云是在拿他消遣。

“您真的确定是郑直发的吗？是他本人来的吗？”柳依云不依不饶。

“是不是他本人我还真记不清了，一般情况下都是随手放在这儿的，我也不问是谁发的，上面写谁的名字就是谁发的，到了下午我统一把它交给快递员就行了。”

“所以您从没有留意过谁发过快递，对吗？”

“哎呀，小姑娘。”老大爷有些不耐烦了，“政府往来的公文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保密性质，这些我是不能问的。再说了，我一个老人问它干嘛。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看大门，打打更，其他的不闻不问。”老人摆摆手，示意柳依云他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打更？那您大前天晚上和前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一些异常的声音？”柳依云压低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

这一问勾起了老人的回忆，“前天和大前天？”

“对，就是这两天，有没有听到争吵声？”

“你别说，好像还真听到过。不过这大楼里每天都吵吵闹闹的，我也没太在意。”

“您再仔细想想，发生争吵的是不是郑直的办公室？”

“好像真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我以为是房地产商的争执，所以也没太在意，要知道郑直那里可是经常发生争吵的地方啊。”老人看着郑直办公室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经常争吵？为什么？”柳依云不解。

“嘿嘿。”老人意味深长的一笑，“你连这都不知道？那个部门可掌握着土地的买卖权呢，房地产商们挤破了头都想进去的。”

“这么说肯定还有灰色交易喽？”柳依云一下子就想到了行贿受贿。

“不好说，不好说。”老人连连摆手，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真是个老狐狸。柳依云在心中骂道。

“小姑娘，还有事吗？”老人下了逐客令。

“没事了，打扰了。”柳依云识趣的离开了。

两天晚上都有争吵声，这说明李树和李梦都和在场的人发生了争执，而在郑直的办公室里当事人肯定有郑直，通过照片来看佟里也应该在场，否则李树的气往谁的身上撒呢。至于快递方面，寄快递的肯定不是郑直，如果是的话他没有必要这么暴露自己，很明显是有人借郑直的手除掉佟里。那个人是谁呢？三边形已经荡然无存了，坚固的联盟也支离破碎，这么完美的计划到底出自谁手？柳依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就在柳依云走进都市报的办公楼的同一时刻常言道走进了佟里所在的银行。银行中的气氛十分的诡异，每个人看起来都慌慌张张、神不守舍的样子，常言道拦住了一位职员，向他出示了警官证，“请问佟里行长在吗？”

常言道报以微笑的提问换来了对方惊慌的回应，“什么？你，你要找佟行长？”

“对，他现在在哪？”职员的不自然反应让常言道提高了警觉，或许佟里已经知道他和李梦的事被发现所以携款潜逃了，可能是这样吧。

就在常言道猜测的时候那位职员对常言道说，“沿着走廊直走，到头右转你就能看到了。”说完他又补充道，“很明显的一个办公室，你不会错过的。”

你不会错过的。常言道微微一笑，怎么有一种用英语回答的感觉。他并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只要佟里还在，一切都是正常的。可是等他转过拐角之后才明白“你不会错过的。”这句话有多准确。常言道刚刚转过拐角，前方不到五米处有一间办公室，门开着，门口散落着各种书籍、文具，还有一台显示器。“你不会错过的。”这句话又在常言道的耳边回响起来，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银行的员工都是那种表情。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浮现在常言道的脑海中，佟里和李梦有染的事已经被曝光了，更不幸的是知道这件事的人还包括佟里的老婆乔丽。

常言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佟里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里面的景象比外面更乱，地上到处都是文件、纸张，还有照片。办公桌上已经空无一物，椅子也东倒西歪的，书架上的书也被扔的差不多了，地面上还有一些水渍，和着烟灰、烟头等杂物。佟里坐在沙发上，一个劲的抽着烟，脸上明显有被掌掴的痕迹，胸口的衬衫也被撕开，胸前好像留下了三道血迹，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常言道，扫了一眼后又看向别处。乔丽坐在佟里对面的地上，低声的抽泣着，她的衣衫也有点乱，不过看不到一点伤痕，看来佟里没有还击，似乎由于刚才的剧烈运动导致现在失去了力气，她靠着墙给人一种瘫痪的感觉。

常言道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佟里跟前。

佟里猛吸了几口烟，将烟蒂踩灭后对常言道说，“看来你也知道了。”

“可能我们还要谈一些其他的事。”常言道没再说下去，乔丽在这儿不方便多说。

“哦？”佟里有些惊讶，随即想明白了原因，点点头，“好吧，我跟你走。”佟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对常言道说，“等我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

常言道看了佟里几秒钟，“好。”

佟里走进洗手间期间常言道一直站在办公室里。乔丽也停止了哭泣，她擦干眼泪问常言道，“为什么要带走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