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却不知道，他那狼藉的伤痕无论怎么躲避都遮掩不过去，就像他的恶行，无论怎么遮掩都会暴露一般。

秦可馨走上前，有些清冷的牵了牵唇，“你何必躲着我？”

小张依旧垂着头，支支吾吾，“不……不是，我这个样子怕吓着你……”

“是人的话，无论多么恐怖的面孔都不会吓到我，最怕我见到的不是人……”秦可馨的话语冷清，像刺一般扎进小张的心里。

小张不堪负重，猛的抬头看她，然后又迅速垂下头去。他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她是说他张笑天猪狗不如，不配做人么？看来那件是她是知道了，小张整个心跳动得厉害，五味成杂。

“我，对不起，你没事就好……”小张垂着头，愧疚的说。

秦可馨冰冷的笑笑，“如果我现在有事，你是不是应该大笑？张医生，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没想到你却恨我这么深……”她自认为她跟小张无冤无仇，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又何必恨她如此。

小张抬头，紧张的说道，“不，可馨，我不恨你……”他的着急倒影在她那清冷的眼里，是那么虚伪。

小张突然愣了，看见如今秦可馨如此冷漠的表情，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事已至此，无论他做任何解释都是没用的，因为他想要伤害的是她的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伤害她孩子的人，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她都不会原谅！

小张没说完，又垂下了头，捏着圆珠笔的手，快要将圆珠笔捏断了。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秦可馨面无表情的问道，她不想去相信小张因为得不到想毁了她这个残忍的现实。

小张苦笑，眉眼间尽是心酸，“我以为只要你的孩子掉了，你跟殷亦尊就不可能走下去，那我……”

“不可能！”小张的话还没说完，秦可馨僵冷的说道，“张笑天，别说是这辈子，就算是下下辈子，我跟你都不可能！即使没有殷亦尊你也没有机会！”

她说得这么狠绝，小张失落的抬起头来，看见秦可馨眼中那坚毅的恨意。他的心更凉更苦涩，如丧家犬一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在犯傻，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秦可馨既恨又怒又恨铁不成钢，“你跟胡兰过得好好的，你为什么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她低吼，咬牙，这样的小张真的让人无奈。

小张却是苦涩的摇摇头，“我也想好好的过日子，可是胡兰却并不是这么想。你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生活。每天上班要面对家长的责问，费尽心思的应付那些难缠的家长。好不容易下班了，以为回家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可是一到那个屋子，胡兰那尖酸刻薄的挖苦就每时每刻的像苍蝇一样萦绕在耳边。让我烦不胜烦，心里一团乱。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小张说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竟然越说越愤怒，越难受。

秦可馨却是冷笑一声，“你就没想过胡兰为什么这样吗？你就从来没有反省过你自己？”

“我？我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买，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小张苦恼。

秦可馨却觉得非常可笑，“想要什么你都给她买，可你从来不知道胡兰想要什么。她要的是你的心，而你却从来没有花半分心思在她身上，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不就是安逸的生活吗？”

“你错了，是一个美满的家庭，是丈夫的关心和体贴。你连最起码的关心都给不了胡兰，你凭什么要求她全心全意的对你！”秦可馨说得教训，她既恨，又不忍心小张和胡兰这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垮了。

小张听完秦可馨的话，只是可笑的摇摇头。

秦可馨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不屑的笑了一下道，“你以为你对我是喜欢吗？你错了，你只是觉得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像你这么三心二意的男人，即使早在殷亦尊之前你跟我结婚，你现在也不会好好生活，或许你现在惦记的是胡兰！”

小张激动的道，“不会的，我绝不会惦记胡兰，你知道我自始至终喜欢的是你。”

面对小张如此自欺欺人的态度，秦可馨的冷笑中带着些失望，“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只是一直在守着遗憾过日子，从来没有脚踏实地的过。你埋怨胡兰对你问东问西，你埋怨胡兰管着你，却从来不去思考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你将所有的错误都归罪在别人身上，其实最错的那个人就是你！”

“我知道我错了，不该动歪心思想要毁掉你的孩子，可我真的没有办法，这样的日子，我快被胡兰逼疯了。可馨，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教唆陆瑶瑶去推你。真的很抱歉。”小张站起来，很是愧疚的跟秦可馨鞠了几个躬道歉。

“你说得对，我错了，我这辈子不配喜欢你。”小张萧条的道。

秦可馨听见他的话和忏悔，却是无奈又无助的可笑，可笑的苦笑了一下，“张医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说也这么多你还是没了解什么是踏踏实实的生活。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领悟。也罢了，这件事已经过去，我不想再追究，殷亦尊把你打成这样算是对你的惩罚吧。”秦可馨无言再说什么，说罢，她转身欲走。

小张却在后面着急的叫住她，“可馨……”

秦可馨脚步稍稍顿住。

小张带着期待的道，“你原谅我了么？”

秦可馨苦涩的笑了一下，清冷的声音传来，“对一个陌生人，原谅和不原谅又有什么区别……”说完，她头也不会的走出了办公室。

小张却呆了，心一点一点失落下去。从今往后他跟她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呵，张笑天，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你自作自受。他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秦可馨走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整理好心情准备去见殷亦尊，一抬头正好撞见殷亦尊那张俊脸，一脸等待的正在看着她。

她吃惊了一下，而后平静的道，“亦尊，你怎么在这里啊，吓了我一跳。”

殷亦尊微微笑笑说道，“找不到你，就来这里了，你还真在这里。”

秦可馨有些愧疚，心虚的看他，“刚才我和小张讲的话你都听见了？”

殷亦尊牵了牵唇，没说听见了也没说没听见，只是关心的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离办公室这边，“没事吧？”他担心她的身体。

秦可馨摇摇头，“没事，我很好。医生怎么说？”她问到b超的事。

“一切正常，宝宝发育良好。我们可以安心回家……”殷亦尊的声音甚是温柔。

听到这个好结果，秦可馨自然高兴，笑着点头，“嗯，我们回家……”

殷亦尊将秦可馨揽在怀里，朝医院外面走去。

刚刚走到医院门口，殷亦尊那犹如大提琴一般低沉磁性的音质响起，“以后要做什么事都要跟我商量，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那声音来得很突然，如清风一般在秦可馨耳边吹过，有点像梦幻。

秦可馨回头，看见殷亦尊那迷人的侧脸，迷迷糊糊的，“啊？”

殷亦尊却是现在才责怪道，“刚才去找小张你应该先跟我商量。”

秦可馨有些愧疚的垂了垂头，“对不起嘛，我担心你不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