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说你以为我不想走啊,可我得走得了才行。问题是离开这里有屁用,还不一样是呆在地狱里么。
老冯的话,让我和叶彤彤有点瞠目结舌。
“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说地狱。”
“地狱地狱地狱,”老冯冲我连说三个地狱,叹口气说,“你怎么这么蠢啊,难道一直都没有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古怪的么。我们都还在地狱里困着呢,谢必安从来都没有带我们从地狱里离开。”
我的头立刻有点儿大了。这时候,我好像有点儿弄明白那些诡异的事情了。我忽然一下子明白,变得有些痴呆。
挂在天上的月亮,凄惨的乌鸦叫声,还有别的情况……
原来是这个原因。
怪不得谢必安一直慢悠悠的呢,那种闲庭信步胸有成竹的样子,合着我们早就是他瓮中之鳖了。
“可我们这几天的情况,那些车辆和建筑,以及活生生的那些人们……”我不甘心啊,有些目瞪口呆。
“那些确实属于人间,发生的一切也都在人间。可这并不代表你就脱离了地狱啊。谢必安没跟你说过阴间和人间的关系么,我们总是那么说,是两张重合的平面。有些人,比如我们这种人,往往天生有一种能力,可以穿行于阴阳。在一个平面上生活,能够影响到另一个平面。地狱属于幽冥,它的情况也基本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逃离地狱不像离开幽冥那么简单。”
我和叶彤彤都意识到什么。
看起来,如果没有谢必安的话,先别说逃命,我们失陷在了地狱,根本就都没有离开。
“只有谢必安能够让我们离开地狱?”叶彤彤蹙起眉头问。
“反正我是不具备那种能力的。有没有别的方法可行,我就不知道了。我之前也还是抱有幻想的,但恐怕这次真的很难。”老冯叹了口气说,“还是那句话,就算谢必安打破惯例徇私放过你们,也会有其他死神继续追杀你们的。时间拖得越久,来追杀你们的人恐怕会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多。你们面对的可是整个阴曹地府。”
事情很糟糕,糟糕到,我们求生的希望都丧失殆尽了似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想不到任何主意,一时间感觉很颓废。
叶彤彤反而没事儿似的,越发镇定了,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这让老冯都啧啧称奇,说别的女人,恐怕早就哭的梨花带雨死去活来了。
老冯走了,叶彤彤决定留下来住。我再次要她留下来,她没再推辞什么。状见央扛。
叶彤彤住在隔壁小虫子的房间,一晚上,都睡得很熟。反而我,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一直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到第二天清早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当我突然惊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的样子。好像有了感应似的,我突然惊醒,一骨碌爬起来,慌慌张张的跑去隔壁房间里看叶彤彤。
她果然已经不再了。
我有点慌不择路似的四处寻找,都没有踪迹。
我急匆匆的出了门,一边追赶一边开始拨打叶彤彤的电话。其实电话一直都在她的身上,我只是觉得她并不会接我的电话。那时候我能感觉到,叶彤彤下了决心,刻意想要躲开我似的。
果然电话响了好久她都没接听。但最后她还是接听了。我能想象出她一直都在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决定接听我的电话。
“白杨。昨晚我认真的想过了,实在不应该把你也牵扯进来的。你就别管我了。”
“什么叫别管你了?”我很生气,隔着电话朝她嚷。
我好想听到了叶彤彤的抽泣声。满腔怒气一下子泄掉了。
“白杨,你算我什么人啊。还用不着你来管我!”话筒里,叶彤彤暴躁的嚷起来。
我什么都没有说,挂掉了电话。
叶彤彤显然没有想到我真会挂她的电话,慌乱的对着话筒喂喂的说着话,可是只有忙音。
她无助的蹲下身去,哭了。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还是迫切需要别人鼓励和支持的。她是感到自己被抛弃了么。
我其实就站在不远,我一直都看着她。
而她也终于发现了我。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到了我。
她站起来,我们静静的注视着彼此。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状见丰血。
忽然她笑了。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我,感情崩溃了似的。这下哭的更大声起来。她用拳头击打我的胸口,嗔怪我不该如此狠心耍弄她。
她的泪水稀里哗啦的。
于是我对她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说,彤彤,你记得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
我说我始终都会站在你身边,就算死,也陪你一起走到最后。
那个时候我是真下了决心。一定要救下叶彤彤,赌上我所有的一切,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如果最后还是不行,我就陪她一起去死好了。
我们都觉得,既然地狱的入口在公园里的墓地,如果想寻找出口,那么也应该去那儿。这只是我们自己自以为是的想法,总好过坐以待毙,我们决定冒险一试。
来到那墓地,我们步行走过一段路。穿行在那片坟墓里,发现以前熟悉的路变得有些诡异。
事实果然如同老冯说的那样。我们处在非同一般的什么地方。伴随着不断前行,眼前开始逐渐模糊,弥漫的雾气越发浓重,黑雾已经让眼前有些辨识不清了。
北方冬天的清晨确实多雾,然而这黑雾却从未有过。好似重度污染的矿区一般。
并且方才,明明还是一片清朗的。
然后耳边就有诡异的嚎叫传来,悠远空旷瘆人,此起彼伏的。有点儿像是狼嚎。我们之前见识过那东西,那是地狱里的犬,个头硕大,吃死尸长大。
我发现我们重新进入了曾经面临的险境。这里除了那种凶残的地狱恶兽,还遍布着嗜血的行尸。尤其在这弥漫的黑雾中,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前面,说不定无数的行尸一直就在你的周围,出其不意的上来就能咬你一口。
我呼吸着寒冽的空气,感到肺里被冻得难受。
一面警戒着,一面摸索向前。
我们在找叶彤彤舅舅的坟墓,如果真有所谓地狱和人间的通道,那里是我们想到的最有机会的地方。
谢必安说通道已经被它封死了,我们的城市,甚至整个人间得以安全。可是我们却被困在这里,人类生存空间的另一面。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
我的方向感一直都不怎么好,不过叶彤彤很有自信的样子。
果然,我们看到了那被刨开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