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跟赞助商谈事情,你不要打扰他,我能找到回家的路。”方蓝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摩挲着水杯,吞吞吐吐说道:“我呢,时常会选择性的遗忘一些事情。简单一点的说,就是我不想记住的,我就会直接忽略掉,很奇怪的一种病。”
陆华年薄唇轻吐眼圈,透过面前的烟雾去看把头发抿到耳后的女人,怎么说,他陆华年也算是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的男人,多少女人想嫁给他,就算是结过婚的女人,对他也会有所肖想。她刚才竟然说直接把他给忽略掉了!他的心中竟然无端有些憋闷!
“谢谢你的水,我先回去了。”
被他那双厉眸肆无忌惮的打量心生不悦,鉴于他认识顾洋,她也不好再言语上对他进行攻击。敛起性子,放下杯子准备离开。
“你以前也住在这里?”陆华年弹了弹烟灰,半倚在厚重的玻璃窗上,身上蒙着一层灰白烟雾,看起来有些放浪不羁,却又深沉的可怕。
“不记得了,或许住过吧。”方蓝抓紧手中的包,环视下四周,头又开始发疼,脸上的妆被汗水浸的又开始干巴巴的难受,她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我送你。”见到她又开始按压眉心,陆华年莫名有些担心,阔步上前抓起钥匙跟了上去。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这些年她相当排斥异性,如果不是渴的要晕过去,她决不会跟他进来。
陆华年嘲讽掺杂不悦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压迫感随之而来。方蓝最不喜欢别人这般样子,不等他去开车,直奔大门,只是悲催的是,电动大门在她过去的时候啪嗒一声上锁。她只能站在原地对着开车而来的陆华年干瞪眼。
车子在她身边停下,方蓝权衡下,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她不想,他也会把她拖上车,与其遭罪还不如自己上去。
车中烟味浓重,方蓝暗道声烟鬼,敞开些车窗让烟雾散去。木厅台划。
“住址。”
“鸿福家园。”
方蓝闷闷低头闷闷出声,简单的两句话后,车厢恢复寂静,方蓝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物,红唇轻声呢喃着,皇朝。
正在开车的陆华年回头扫了她一眼,看着她浓妆艳抹的模样,竟然把她跟皇朝出台小姐联系到一起。顾家他早有耳闻,家大业大,不知道当初怎么允许这样一位怪女人进门的。
察觉陆华年的眼神,方蓝心头不悦更盛,刚欲开口说点什么,顾洋的电话打了进来,询问她此时在哪,他过去接她。
“不用了,你的一个朋友把我送回家的。”
“朋友?叫什么?”顾洋一头雾水,他来S市不久,算得上朋友的人,没有几个。
“你叫什么?”方蓝捂住电话,询问正在开车的陆华年。
“陆奇的堂哥陆华年。”语落,陆华年双眉紧拧下,他从未向别人介绍过自己。他竟然莫名想让她记住他!应该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电话那头顾洋应了声,若有所思的挂断电话。昨天见到方蓝老老实实在陆华年怀中沉睡,不像以前那般见血以后必须打镇定剂才能好下来,他就打电话询问过陆奇关于陆华年的事情。不是他多心,是曾经她也在S市生活过,他怕两人有交集。
没想到今天在陆奇口中得知性格清冷的男人竟然送她回来,他有些淡定不了。如果不是他跟他家老头事先有约定,他估计会立刻带她离开这里。
“外面那么热你怎么出来了?”陆华年并没有把她送进小区,在门口便停了车,方蓝远远的就见到顾洋站在门前,太阳那么毒,连把伞都没有打。
“我又不似你的身体那么娇弱。医生怎么说?”
“又让你失望了。”方蓝不好意思低下头,她已经很努力去想了,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痛苦放弃了。
“没事,我的错。以前的事情不愿想就不要想了。我们上去吧,女儿还在等着你呢。”顾洋眼中心疼的下面隐隐浮动着不安。他不应该逼她的。想不起来以前,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跟你讲件好笑又好伤心的事情,我今天在洗手间卸妆,竟然把人给吓昏了一个。你说我这伤疤,杀伤力也太大了一些。”方蓝见他有些不高兴,主动拉起他的手,自嘲说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看习惯了,还别有一番美感呢!”
顾洋低头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眼中浮现淡淡的幸福。我不在乎你从前经历过什么,只觉得你是个值得人心疼,给予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既然当初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没有照顾好你,那就让我来接手你以后的人生。
“果然是艺术家,连眼光都跟别人不同。不过,你可别照着我这样的美感去取景,不然你的画展就不是一场视觉盛宴了,绝对能称得上一场灾难。”
方蓝说的漫不经心,可有谁知道,她刚开始知道额头伤疤存在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照镜子。是耐心的顾洋,走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比她伤口长相还要吓人的人的照片,告诉她,他们都有勇气好好的活着,她比他们还要幸运好多倍,为什么就不能鼓正视自己好好活着。
后来顾洋的母亲冯甜让她去做除疤手术被顾洋当场拒绝,那时候她才知顾洋早就去询问过医生。他为她做了很多的,对她如此之好,她能给他的太少,心里一直有满满的愧疚存在。
“你这样的美景只能留给我看,我才舍不得拿出去。”
闻言,方蓝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有些娇羞的低下头,顾洋今天很不一样。他是个做的永远比说的多的人,甜言蜜语很少。
“你喜欢这里吗?”
“啊,怎么忽然问这个?”
方蓝抬头看向冷不丁发问的顾洋。其实她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座城市很熟悉,很像亲近,可心底深处又狠排斥,她也搞不懂到底为什么。不过,她很想去看看记忆中的两个坟墓。只是,她终究还是想不起它们的具体位置。
“怕你生活不习惯。”
顾洋眼中闪过一抹闪躲,对着她扯了扯嘴角。
方蓝没有留意没有察觉不对的地方,一开门,顾嫣就赤着脚才在绒毯上向方蓝奔了过来,奶声奶气的叫着妈妈。
“嫣嫣那么黏你,你还不如不去上班,在家里陪她,我养你们娘两。”
“那可不行,就像你,你喜欢摄影,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不惜违背父母的意愿。我也有我的梦想,我想像妈一样成为一个有名的设计师。”
“以你在设计方面的造诣,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很快成名,不需要过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方蓝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在法国上班时,就算是刚入职场时被人欺负也没有搬出顾家做靠山,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在公司稳住脚步。眼看有升职加薪的机会,因为他又得从头开始,他很是心疼。
“那可不行,你都没靠顾家,何况我的关系还院上一层呢!”
顾洋知道她固执也不再说什么。
“嫣嫣已经两岁多了,我们得找个学校让她上学了。”方蓝若有所思的看着趴在她肩膀上把玩她头发的顾嫣,疼归疼,却不能娇惯。
顾嫣独立自理能力太差,脾气也有点小娇气,如果现在不好好管教,长大以后肯定会养成跋扈的大小姐脾气。
“你也知道她才两岁,上学还太早。”顾嫣虽不黏顾洋,但顾洋也疼的紧,什么都随着她,顾嫣的性格成为今天这个样子,他得负一半多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