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安若心里,曾把这个目标指向郝母,但相较而言,郝母更恨的应该是母亲,而不是她吧!
“那你怎么能肯定,这个幕后黑手不是郝驿宸的父亲呢?”贺天擎显然需要她拿出强有力的证据。
安若不想告诉他,自己随郝驿宸去了白沙岛,走进郝父的房子,看到了郝父的日记。
她只把自己曾经见过郝父收藏的小纸条,以及郝父绝不忍伤害母亲的分析,对贺天擎说了一遍。
“所以,天擎,别再拿郝驿宸和亦安当复仇的目标,更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安若温言细语,一心只想化解,他和郝驿宸之间的恩怨。
“呵,安若,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贺天擎冷笑一声,好像安若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你还是不太了解男人。很多男人,为了得到心爱的女人,可以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伤害心爱的女人。哪怕只为得到她留恋的一眼。难道你忘了,郝驿宸当初是怎么伤害你的吗?”
“他失忆了。”安若辩解。
“我是说,再之前。”贺天擎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安若知道,他指的是在日本房车内的那一次,那的确是郝驿宸对她最过份的一次。
安若暂时说不过他,干脆放弃这个话题。踌躇了片刻后,又说,“天擎,那个硬盘……已经被我拿回来了。以后,你就不用再担心有人捏着你的短……”
“什么硬盘?”贺天擎拧紧眉头问。
安若放下茶杯,朝紧闭的房门谨慎地看了看,才压低了音量说,“就是你老师安田留下,被谢雨璇又修复带回来的硬盘。上次,你看到的那些照片……”
“那你是从哪儿拿回来的?”贺天擎声音生冷。
这个问题,又要绕到郝驿宸的身上,所以,安若委实不想回答。
“是郝驿宸交给你的。”贺天擎言之凿凿,一口咬定了问。
“嗯。”安若承认。
“你用你的身体,从他那儿换来的?”贺天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你……”安若没想到,他会用这种眼光看自己。
“怎么,还不愿承认吗?”贺天擎突然一把抓下脸上的眼罩,朝她丢过来,还正好砸在安若的脸上。
虽然一点儿也不疼,但他这个动作,却深深刺痛了安若的心。
她看到,藏在眼罩下的,是一双充血,愤怒的眼睛。
除了那天晚上,贺天擎还没对她动过如此大的火气。
“安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你不说,你想刻意隐瞒,我也知道。那天晚上,你是和姓郝的出去了吧!你们俩同时关机,同时消失。”贺天擎声色俱厉,仅管是躺在床上,但依旧气势不减。
“这些,都是杨婕告诉你的。”安若扯了嘴角问。
“对。”贺天擎斩钉截铁,没有否认。他的眼神,也趋渐锐利,“那天晚上,因为大家一直找不到你,所以她开始怀疑你,就给郝驿宸也拨了几个电话。你们俩那一晚上去了哪儿,酒店,郝家,还是他的私人公寓?”
安若忍不住闭上眼睛,捺下内心的怒火,长长地舒了口气说,“贺天擎,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和郝驿宸上床。我承认,他是隐诲的向我提出过这个要求。但是,我给了他三个月期限……”
“三个月的期限?什么叫三个月的期限?”贺天擎逮住了这几个字眼,轻蔑的看着她问,“三个月之内,你想干什么?和我离婚吗?还是让杨婕先逐步取代你的位置。”
“这……难道这些也是杨婕告诉你的。”安若瞠目结舌。杨婕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爱他贺天擎啊,连这种话都能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真是对他贺天擎肝脑涂地,死而后矣。
“安若,仅管上一次,你说你不想再活在别人的阴影和夹缝里。你想做回你自己,想自私一回,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单纯的人,再怎么,你也不会变成那些心机重重的女人。可我没想到,这么快,你便学会未雨绸缪,学会精心布局了。”
“我布什么局了?”安若觉得既然话已经说开,她也不想再藏头露尾。她把和郝驿宸共进晚餐,以及看到郝父日记的事说了一遍,“……我出车祸的那天晚上,曾见过他,他那天实际想带我母亲和我走,这就是我选择相信他的原因。”
“呵,你怎么知道,这些日记不是郝驿宸伪造的呢?”贺天擎嗤笑一声,仿佛被魔鬼蒙蔽了双眼,誓要将郝家父子钉在仇恨的十字架上。
安若甩头,不想再费力和他解释。
两人度过了一段令人难堪的沉默。
“天擎,有一件事,我想……也许我有必要告诉你。”安若舔了舔嘴皮,站在病床前,郑重其事地说,“我想找机会,告诉郝驿宸,澄澄其实是他的亲生儿子。”
“你说什么?”贺天擎瞠大眼睛,怒不可遏地瞪着她。
安若晦涩地咬了咬下唇,说,“我……我在看了郝父的日记后,觉得人生,不应该总是在错过之后,再去不断的追悔过去犯下的错误决定。身为澄澄的生父,郝驿宸有权利知道,澄澄也有权利知道。”
“我绝不允许。”贺天擎忽地坐起来,但他旋即捂着腰伤,又倒下去。然后,是一阵剧烈的令人揪心的咳嗽。
“天擎。”安若连忙扑上前,扶住他,掀开被子,想观察他的伤口。
“你滚开。”贺天擎怒火中烧地拍开她,如同她是一个来摄取他灵魂的恶魔,“安若,难道你连我仅有的一点尊严都要夺去吗?”
安若也不敢再刺激他,松开手,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垂手而立,看着他一边不停地咳嗽,一边慢慢的躺回去。
过了一会儿,等他平静下来,止住了咳声,安若才抬着茶杯,想再喂他两口开水,却被他挥手挡开。
“安若,郝驿宸到底给了你什么样的承诺,他要和谢雨璇离婚,他会娶你,还是会给你和澄澄正式的名份?”贺天擎微睨双眼,略带嘲讽,脸上唯一的血色源自他内心的愤怒。
安若想起郝驿宸在缆车内,那个遥遥无期的承诺,摇了下头说,“没有,什么都没有。是你想得太多了。对不起,天擎,是我不对。我不该在你生病时,说这些刺激你。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吧!”
贺天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安若此时的心,已经走得距离自己有多远。
良久,他才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问,“那硬盘,你看过了吗?”
“还没。”安若不想说,她不敢看。
“既然你不想看,就别看了。回去拿热水煮一下吧!尽快处理,没坏处。”贺天擎悉心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