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擎继续,“你说你不需要亦安的股权,难道我又何尝需要这些。我的野心,我的野心就是为你安若服务,为你安若争得你应有一切。所以,安若,不管你需不需要,这些东西原本就属于你!”
“我……”
贺天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言之凿凿地接着又说,“我这样说吧!安若,如果你真的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回到郝驿宸的身边,如果他能摆脱他的爱妻,撇清他和谢雨璇的关系,如果他能把属于你的一切都还给你,那么,我贺天擎会拱手相让,我可以坦坦荡荡的离开,成就你的私心。”
“贺天擎!”安若终于忍无可忍,愤恨的推在他搁在自己肩头的两只大手,“你知道吗?我有一百个机会,告诉郝驿宸在他失忆前,我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告诉他澄澄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我一直隐忍着没说,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不能辜负你,不能随随便便夺走,你和澄澄共同拥有的时光,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很明白,他失忆了,就意味他不再是从前的他,而我,也不是从前的安若。”
安若难过的甩了下头,点着自己的胸口表明,“我现在之所以对你说这些,是因为当我昨天抱着谢雨璇一起去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二十八年来,我……我安若从来没有真正的为自己活过一天。”
“你说什么?你昨天出车祸时,是和谢雨璇在一起?”贺天擎的眸色一沉。
安若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冲他虚弱的摆了摆手,“从小,我就力争做个父母的乖女儿。等父母死后,我为了能有一个安生之所,畏首畏尾的活在姑父的阴影下近十年。遇到郝驿宸,还什么都不知道,就懵懵懂懂的爱上了他。再然后,就是你……我一直顾及这个,顾及那个。我一直在所有人中间,想找个能皆大欢喜的平衡点。而现在,我累了,我只想堂堂正正的做回一次我自己,做一个自私的安若,不用再考虑别人的感受。”
见贺天擎开口想打断自己,安若坚决的一挥手,再次阻止了他,“就好比刚才,你怀疑我倒向郝驿宸,而他怀疑你驱使我去欺骗他,我不是活在两堵高墙夹缝里的小花,我受够了你们的猜忌!”
安若说罢,什么也没有拿,甩手便走了出去。
贺天擎愣怔了片刻,似乎还在消化安若那一段段的长篇大论。
过了一会儿,他抓起安若的包追了出去。
然而……
迎头,朝安若走来了两个警官,他们公事公办的出示了证件,沉声说道:“安小姐,有人控告你蓄意伤人,请你协助我们走一趟吧!”
安若不明就里。
“怎么回事?”贺天擎已经站在她身后,把一只手搭在她肩头,以此证明他是安若最坚强的后盾。
果然,对方看到他递过去的名片后。态度明显缓和,“是谢小姐。她说,你太太昨天在她车上殴打她,并抢夺方向盘故意制造车祸,导致她头部受到撞击,造成严重后果……”
“严重后果?”安若不屑一顾地笑道,“她昨天送来医院时,除去下巴淌了点血,连一针都没有缝。”
“可是,今天一早,她突发昏厥,双目失明,所以……”
双目失明!这怎么可能?安若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要上谢雨璇的车?她昨天是要带你去哪儿?”贺天擎懊恼的问。他不明白。经历过安田的事,安若为什么还这么容易轻信敌人。
“我……”安若一言难尽。
见两位警官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贺天擎义不容辞,“我陪你去!”
“不用了。”安若一把扯住他。
看到有两位护士,朝自己的病房走去,她顿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心里一慌。连忙踮起脚尖,返身抱住了贺天擎。
两个警官误以为,他们是小夫妻依依不舍在告别,马上识趣的别过脸。
贺天擎一脸错愕,显然不明白,安若怎么会突然主动的投怀送抱。
“天擎,在我病房的床垫下,有一份档案袋,你尽快去拿回来销毁掉。切记,千万不要让人看到。”安若俯在他耳边,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疾速说完。
贺天擎疑惑地看着她,一点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安若不敢再多说,只是朝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贺天擎心领神会,握了握她的手,“你也记住。在律师没到场之前,什么也不要说!”
“嗯。”安若感激地点点头。
“还有,安若。纵然你不愿做小花,但我还是愿意做那道遮风挡雨的高墙。”贺天擎目光深邃,说着,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一下。
还是一往情深的贺天擎,还是无怨无悔的贺天擎。
经过前一刻的坦诚布公,两人之间少了那份芥蒂和隔阂,又因为这份神秘的档案袋,多了一份亲人的牵绊和信任。
安若跟着两位警官刚坐上车,她的手机就响起来。
她低头瞟了眼,是小丁打来的,于是,抬头征询,“是我的助理护士打来的,我可以接吗?”
“当然可以。”对方点头。
安若接起电话。小丁兴高采烈的声音立刻像音符似的蹦出来:“安医生,你在哪儿,你不是说今天要回来的吗?”
“出什么事了吗?”安若可提不起兴致。
“那个送花狂人啊……”
安若刚听到这几个字,就不想再往下听。“不用说了。麻烦你辛苦点,一个人把花清理了,我回来请你吃饭!”
“不是啊!”小丁在电话里娇嗔道,“他今天没再送花。只是派了个人送来一张卡片。”
卡片?安若越发困惑。
“和那天的一模一样,蓝色的,有个王子和人鱼公主。”小丁絮絮叨叨,恨不能现在就把那卡,给她快递过来,“不过,上面写的字不一样了。”
“写的什么?”安若终于有了兴趣。
“还记得你欠我一条命吗!”小丁一字一顿。
“什么?”安若诧异。
“我是说卡片上写的这句话,还记得你欠我一条命吗!”小丁捂着嘴笑道,“安医生,你在嫁给贺先生之前,是不是还欠了谁的感情债没还清呀!”
“少贫!”安若挂上电话,惶惑不安。
第一张卡上是“还记得我吗?”第二张是“还记得你欠我一条命吗?”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若论感情债,除了贺天擎和郝驿宸,安若可想不出,还和谁有过感情纠葛。
吴威凡吗?安若好像可从不欠他什么。
若要论欠命……安田!
安若想到这个名字,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她连忙把视线转向窗外阳光明媚的街道:不知贺天擎这个时候,拿到床垫下的东西没有!
*
天还没有亮,郝驿宸就从安若的身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