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经常面对这种赤裸裸的诱惑吧!
安若缓缓地扭过头来,看着郝驿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五年前,她一直单纯的以为,围绕在郝驿宸身边的除了自己,就只有谢雨璇一个女人。
然而今天,此刻,安若才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可笑。
就像当年郝驿宸带着她参加谢家舞会时所说的那样!
挑逗,撩拨,色诱,大概一直是应酬场上常有的节目吧!
“看不出来,安医生的酒量还挺好!”郝驿宸的声音,陡然在安若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森子已经被郝驿宸推给了杨婕。趁着两个女人交头接耳,讨论公事之际,郝驿宸终于能和安若说上一句话了。
安若厌恶的瞥了他一眼,眼见着就要站起来告别。
但……
郝驿宸轻咳一声,居然用脚大剌剌的踩住了她的脚背,不轻不重,即不让她感觉到疼,又不能让安若活动自如。
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安若怒目而视。
“程程怎么样了。听我母亲说,她又回到医院了。”郝驿宸一边面不改色地问道,还一边从容淡定地喝了几口红酒。
犹如他的脚下,根本就没踩着任何东西!
“应你太太的要求,她已经被转交到别的医生手上了。”安若也不和他客气,抬起自己另一只脚,重重的踏在郝驿宸的脚背上,一边咬牙切齿地回着他的话,还一边用脚掌恨之入骨的扭了两下。
“交给别的医生?没想你安医生,原来是个这么不认真负责的人。亏我女儿还那么的喜、欢、你,信、任、你!”郝驿宸当然也不甘示弱,一边一字一顿,一边抬起空闲的那只脚参于到“战斗”中。
但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叠罗汉似的踩在安若的脚背上,而是就近勾住安若的小腿,沿着她小腿肚的弧线慢慢摩挲……
这个混账男人!安若刚想把手里的酒,泼到他脸上。
那位森子终于把头又扭了过来。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郝驿宸,又若所有思地看了看安若。
似乎从两人奇怪的坐姿和微妙的表情里,嗅到了一丝暧昧的味道。
她不露声色地抬起酒杯。冲着郝驿宸嫣然一笑,“郝先生,我敬你一杯。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先干为敬吗。”说着,她爽快的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顿时把郝驿宸推到了骑虎难下的边缘。
“不好意思,我向来对葡萄酒过敏,不如……”郝驿宸牵强附会的找了个理由,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安若说,“不如这样吧,安医生的酒量好。这一杯,就请安医生替我代劳好了。”
说罢,他大言不惭的把满满的一杯酒。推到了安若面前。
很显然,这个森子想把他给灌醉。
而他,当然只想把安若给灌醉。
安若恨这两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把她和杨婕好好的一顿叙旧饭,搅得乱七八糟。
她冲郝驿宸浅浅地一笑,把他的那杯红酒又给推了回去,“郝先生,我倒是有个偏方,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只要你在喝完红酒后,再吃上三颗诺氟沙星。就可以治疗你的葡萄酒过敏了。”
“是吗?”郝驿宸轻喏一声。居然信以为真了,“可是很不凑巧,我对诺氟沙星也过敏。”
“是啊。所以,这两样东西正好可以让你以毒攻毒!”安若把牙齿咬得格格直响,她再也无法忍受郝驿宸的装疯卖傻。
可郝驿宸猛然一怔,抬起头来,灼灼的看着她。良久,都没有说话。
这时,杨婕面前的手机响了。
但那不是她的手机,而是安若的。
骤然亮起的手机屏上,闪动的正是澄澄可爱的大头照。
郝驿宸看到安若伸手想越过桌子,去拿手机,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脚下稍稍使了点力,就把安若牢牢的控制在座位上。
而他。不慌不忙的拿起手机,看到显示在澄澄照片上的名字,马上联想到那天电话里的小毛孩。
“贺天擎?”他自以为是地问,“是你儿子吗?”
这男人,还在装傻,还想故意占天擎的便宜吗?安若的鞋尖,对准他的小脚骨,深恶痛绝的踢了两下,郝驿宸的脚,终于条件反射的放开了她。
“他是我丈夫,电话拿来!”安若把手一伸,声色俱厉。
丈夫?郝驿宸的心脏像被电击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机交了出去。
等安若接起来,才发现电话已经被等不及的天擎挂断了
她恼羞成怒的瞪了郝驿宸一眼,正准备反拨回去。
贺天擎的短信又来了:若,我得去东南亚那边出差,马上出发。澄澄已经回到家,你注意休息,多保重身体。再见!”
安若的心头一暖,长长地舒了口气。
看郝驿宸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低下头,给贺天擎飞快地回了一条“你一路顺风,也当心身体”之类的短信。
做完这些,她如释重负的抹了把脸,提着包站起来,还没对杨婕说再见。
郝驿宸也跟着她霍地站起来,“我送你。杨经理,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森子小姐。”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叫出租车。”安若婉言谢绝,甩开他率先走出去。
“这里可叫不到出租车!”郝驿宸像条鼻涕虫,如影随形的拽住她的胳膊,几乎是用拖的,把她一起拖进了酒店的电梯里。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市中心,又是五星酒店的门口,怎么可能……
安若还没有开口反驳他,郝驿宸已经倏地转身,把她桎梏在电梯的一角和自己高大的身影里。
“安医生,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对诺氟沙星过敏的?”他神情严肃,目光锐利,活像在拷问一个待罪的犯人。
只有这一瞬间,才让安若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倨傲不驯的郝驿宸。
“呵,”安若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要一直装傻,别着头,嫌他无聊的没有理会。
“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套用诺氟沙星治疗葡萄酒过敏的方法,其实是在讽刺我吧!”郝驿宸后知后觉地问。
“真聪明,反应一流!”安若继续她冷嘲热讽的那一套。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对诺氟沙星过敏的呢?”郝驿宸紧紧揪住这个问题的关键。
这么隐私的事儿,除了在郝家生活,和他最亲近的人以外,一个才认识他不到三天的儿科医生,怎么会知道的?
“安医生,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郝驿宸滞郁的声音,像一枚深水丨炸丨弹在安静的电梯里炸响。
“郝驿宸,你……”安若错愕的目光,从他略带期许的脸上,慢慢地投向了他的额头。那道丑陋的伤疤如同一道警铃,在安若的脑海里突然拉响。
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恍惚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