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顿时从床上跳起来,连“再见”都来不及和对方说一声,便慌里慌张地挂断了电话。
在医院里被安若暂时压下去的疑问,又开始浮上水面。安若瞅着姑妈,漫不经心地问,“谁,是谁给您打来的电话呀!”
“呃,是……”姑妈的反应还算快,她马上露出一个谄笑说,“是老家的人。我都跟他们说了,我们打算明天就回去,他们高兴得不得了。”
“是吗?”安若也不动声色的笑了,若真和老乡通话,何必鬼鬼祟祟挂得这么急呢!
“我还以为是你在医院认识的病友呢!”安若含沙射影地加上一句。
姑妈只好干笑了两声。
安若也没再追问,扭头准备出去。她突然低下头一指地上的某处,大惊小怪地嚷起来,“哟,这是什么呀,居然……会有这么多钱!”
“啊?!”姑妈果然瞠目结舌,急不可奈的扑过来,差点把安若带倒在床上,“这是我……我的……”
姑妈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板,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她神经兮兮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你怀里藏着什么?”安若板起面孔问道。
“没,没什么?”姑妈畏首畏尾的样子,显得越发让人怀疑。
“没什么?你在医院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的看到你不停地摸胸口。那儿藏着什么,谢雨璇开给你的支票吗?”安若一针见血。
姑妈呆若木鸡。
她越是不说实话,安若就越气愤,“姑妈啊姑妈,你卖我一次还不够,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卖我两次,三次吗?”
“小……小若,我也不想的。”姑妈突然扑过来,揪着安若的手袖,苦苦地央求道,“可这位谢小姐态度强硬,非逼着我把钱收下不可。”
安若心灰意冷的闭了闭眼睛,然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问,“那么除了逼着你收下这些钱,她还逼着你干什么?把我骗回老家,想办法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是直截了当的毒死我算了!”
“这……这几个意思,她好像都有……”姑妈皱着眉头老实交待,然后,又惶恐不安地冲她摇了摇手,“可我……我可没有过想害你的念头。我只想……只想把你骗回老家就行了。”
安若盯着她唯唯喏喏地样子,恨不得狠狠地煽她一耳光。
“安若,都说自古以来,穷不与富斗,富不于与官斗……”姑妈苦口婆心地说,“这位谢小姐刚刚在电话里跟我说了。说现在郝家死了一个人,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你。如果你够聪明,就赶紧陪着我一起离开吧!”
“死人,死了谁?”安若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不知道,总之,咱……咱不和她们攀扯……你也别和那个谢小姐斗……”
“我没想和她斗,是她一直逼我。我什么都让给她,可是她……一直咄咄逼人,欺人太甚!”安若怒不可遏,冲着姑妈一伸手,“把你的电话给我。”
“你……你要干什么?”姑妈不知道她有何用意,捂着手机,坚决不给。
“给我!”安若睖起眸子,那凌厉的眼神,居然也有了几分像郝驿宸一样的凛冽。
等姑妈老老实实交出手机,安若拨通电话,冷冷地叫了声,“谢医生。”
“哈,安若,是你!你居然还敢打来电话。”谢雨璇在电话另一头,一听到她的声音,似乎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你给我老实交待,你现在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安若一口回绝了。
“就算你现在不愿告诉我,丨警丨察迟早也会查到你的。”谢雨璇志得意满的说,“因为……驿宸的姑妈被人杀了。而杀人凶手就是你!”
“你……你胡说!”安若的心一落,一瞬间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警方很快就会找到你的。我劝你还是想好措词,想想怎么洗脱你的罪名吗!”谢雨璇胜券在握的说,“哦,顺便还要告诉你,驿宸知道这件事后很伤心。他已经说了,他不想再见到你。不过,念着和你的旧情,他已经恳请丨警丨察,明天在他飞离美国之后,再来抓你入罪。”
电话断了。
而安若也犹如被一个五雷轰顶,炸懵了。
姑妈怎么会被人杀的呢?
为什么报纸上一点都没刊登呢?
还有,郝驿宸怎么可能会相信,她是杀人凶手呢?
她在那封信上已经写得那么的清楚明白,除非他没有看到那封信。
安若当机立断地抓起手机,再次按下郝驿宸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里传来的,居然还是谢雨璇故作姿态的声音。
“驿宸呢?”安若问。
谢雨璇咬牙切齿:“我刚才好像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他明天就要飞去美国,不知道有多忙。如果你再缠着他,只会令他更讨厌你!”
不相信……安若不相信谢雨璇在电话里说得每一个字。
但坏事,总是比想像的来得还要快!
贺家的大门被人敲响,两个刑警的出现,犹如在这平静的一天里。投下了一枚威力无比的氢弹。
审讯室内晃眼的灯光让安若彻夜未眠。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好比一把利斧把她斫得体无完肤:
“安小姐,你今天早上什么时候离开郝家的?”
“你最后一次见到郝芬秦(郝姑妈)是什么时候?”
“当时,你和她都说了什么?”
“你因什么事和她起的冲突?”
而安若,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见郝驿宸!他会证明我的清白。我早上离开时,他还睡在床上,他醒来后肯定见过他姑妈……”
“对不起,郝先生已于昨日午夜飞往美国。”与她相对而坐的两位警官,硬朗的面孔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的僵冷无情。
“你说什么?”安若有点诧异。
昨天半夜,不就是在她挂断谢雨璇的电话不久后吗?
这种时候,他丢下了自己。丢下死去的姑妈,义不反顾的飞去美国?
和谁?谢雨璇吗?
这时,其中一个刑警翻开卷宗,掷地有声地说,“安小姐,虽然我们没有和郝先生见过面,但他的秘书表示,今天早上,郝先生八点不到,就已经坐在他的办公室内。为什么你会说这个时间他还在床上呢?”
安若懵了。那个在办公室内,给自己倒过一杯白开水,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女秘书?她为什么要对警方说谎?
对方继续:“还有,今天早上八点半,也就是郝芬秦死亡前后。郝家有位佣人看到,你神情慌张地从楼上下来,径直跑出了大门。”
“不,这绝对不可能。”安若一拍桌子,为自己辩解道:“那个时间,我已经坐在医院的病房里了。”
对方用一种接近怜悯的目光打量了她片刻,摇了摇头又说,“可安小姐,你的姑妈怎么说九点过后,才见到你走进病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