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驿宸不苟言笑时的目光,向来阴鸷森冷,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即使没事的人,也会被他盯得格外心虚。
但郝姑妈似乎不会退缩,反倒冲着他大咧咧地一笑,“怎么了?你是不是想问我安若啊,她没事,只是有点吓到了。这会儿,换下衣服准备洗澡呢!”
郝驿宸不动声色,颔首一笑。
等他处理完两条狗。
回到楼上,安若正在她房间的浴室内洗澡。
橡木门上镶嵌的玻璃,被一室的蒸气,氤氲得迷迷蒙蒙。
郝驿宸还没看到她窈窕婀娜的身影,光是那一阵哗哗的水声,就足以勾人心魄,让他心神荡漾了。
他径直上前,一扭门把。
门,居然锁了。
穿睡衣时,要穿丨内丨裤,洗澡时,要锁门。这女人的僻好和规矩一点也不比他少。
郝驿宸的脸一垮,砰砰砰,不快地敲响了浴室的门。
“谁呀?”安若紧张地问道,水声顿时小了下去。
除了他,还会有谁会在这个时间,进入她的房间。
“你先把门打开,我有话跟你说。”郝驿宸一本正经地说。
“有什么事,你就这么说吧!”安若岂会不明白他的那点小心思。这男人一旦**上身,就会使尽浑身解数的无孔不入。
“这……隔着这么厚的门,你让我怎么说?”郝驿宸牵强附会的又催道,“快把门打开,你不累,我累!”
“那就算了,你等我洗完了再说吧!”安若的声音一落,哗哗的流水声又骤然响起。
洗完?洗完,他就没话要说了!
郝驿宸懊恼的捶了把门,“我说,安若,你别把你想得那么有魅力。我这儿有正事。你刚才穿过的那套衣服呢。”
“又要干什么?”安若关掉水龙头,从毛巾架上拿了块浴巾裹住赤裸的身体。其实,她基本已经洗干净了,只是不想开门,更不想出去面对郝驿宸。
“你把那些衣服都拿出来给我。内衣、丨内丨裤随便什么,只要沾着刚才那盅茶的就行。”郝驿宸很显然是想调查一些事情。
可安若又误会了。
收集她穿过的内衣、丨内丨裤。这男人真是越来越恶趣味!她看着脚边衣篓里的脏衣服,说,“对不起,所有的衣服,我都已经洗干净了。没有茶的怪味,更没有我身上的气味!”
这女人,跟他先前在床上玩了半天,闹了半天,也趴在他怀里哭了半天,怎么现在,还这么大的火气?
郝驿宸心浮气躁的把自己推出了房间。
明天一早,他就叫个人来,一定要把安若浴室的门给拆了。
他独自来到楼梯拐角的起居室。不动声色的叫来骆管家,附在对方耳边,如此这般的叮嘱了几句。
不一会儿,骆管家便圆满的完成他交待的任务,从楼下又回来了。
“除了楼上这几间卧室,厨房,客厅,起居室,甚至包括院内的垃圾桶我都找过了,没有你说的那样东西!”
听过骆管家的话,郝驿宸杵着下巴,盯着博古架上的一只青花瓷盘,凝神沉思。
果然不出所料,刚才那只破裂的茶盅,已经被某人及时的处理掉了。
当年那个用BPA摧残他,想慢慢毒死他的凶手,现在又蠢蠢欲动,想对安若和安若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了吗?
“郝先生,难道……”骆管家惶恐不安,似乎从郝驿宸的脸上,嗅到了阴谋和博弈的味道。
“刚才我叫你做的事,别告诉任何人。帮我把姑妈叫来吧!”郝驿宸云淡风轻的吩咐道。
骆管家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点头退了出去。
郝驿宸从窗口看下去,正好看到院门旁的狗屋。
黑子和格格,这会儿终于安静下来。
改天,他得好好犒赏这两条狗才是!
笃笃笃!
姑母敲响了房门,走进来。先兴奋地打量了一下,然后,沿着窗台下的一段墙壁比划道,“我记得,这间起居室,以前应该是你的卧室吧。这儿就摆着一张儿童床……那个时候,你就躺在这儿,天天缠着我,要让我给你讲故事……”
郝驿宸笑而不语。
四岁以前的记忆,对于他虽然很模糊,但他知道,那个时间母亲流连于各种社交场,根本没有时间顾及他。而身虚体弱的他,几乎是被姑母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对了。后来,你和姑父两个人,为什么说走就走,连一句再见都没给我留下。”郝驿宸冷不丁的问道。
姑妈背对着侄儿,脸色微怔,但马上又喜笑颜开地转过头说,“那个时候,我都结婚好久,也是时候搬出去了。再加上和你妈关系又不好。自然不适合一直赖在这儿。”
郝驿宸温和地一笑,正想开口,被她先抢了白,“哎,你找来我有什么事?”
而且,不等侄儿回答,郝姑母又故作高深地说,“我知道了,你是想问我,我和安若今天都去了哪儿,遇到过些什么人,为什么会弄得这么晚回来,是吗?”
“的确。”郝驿宸决定把心里的事先搁一边。
先了解一下安若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反复无常,为什么会即感性又感伤,尤其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对他充满了抵触和排斥也好。
于是,郝姑妈叭啦叭啦,把在商场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的和他说了一遍。
郝驿宸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姑妈最后说,“驿宸,不是我说你啊。女人是这世界上最没有安全感的动物,再加上她现在还怀着孩子,肯定会成天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不管怎么样,你得尽快给她一个交待啊!”
“呵,谢谢您这么关心安若。我已经做好了安排。美国之行后,自然会见分晓。”郝驿宸胸有成竹,经过今天晚上的事,他更坚定了要带安若一起去美国的决心。
“真的吗?”郝姑妈笑逐颜开地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安若的。”
“呵,怎么照顾……”郝驿宸意味深长的觑了姑妈一眼,嗓音一沉,突然变得寒气逼人,“刚才你在安若的茶里到底加了什么?就像我小时候,你趁人不备,偷偷在我的食物和餐具上下毒一样吗?”
郝姑母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举目无措。
她张惶的神色里除了震惊,还有种罪行败露后的胆怯。
郝驿宸也没说话,像位高高在上的大法官。只待阶下囚做出最后的自我陈述。
两个人都僵持了一阵,郝姑母突然扑过来,“卟通”一声跪在地上,“对不起,驿宸,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口气连说了十几个对不起,然后,揪住侄儿的裤管央求,“你猜的对,你也说的对,当初我和你姑父不是不辞而别,而是被你爸爸发现。是我在你吃的东西里动了手脚。所以……他才把我们赶出去的!我知道,我没脸再回郝家,没脸再见你,可这一次如果不是我们夫妻俩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回头来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