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小时候每次跟着母亲出门,遇到熟人时,对方都会颔首含笑的叫一声“方医生。”
世界上的事,真有这么巧吗!
挽着安若的姑妈突然站住了,回过头冲安若揶揄地一笑,“要不,你让驿宸买件这个送你……”
呃?安若扭过头,定睛一看……柜架上一排排一列列颜色靓丽,材质轻薄的睡衣,不是打着性感,就是打着情趣的标签。
其中一件,几乎是把该遮的地方全露出来,而该露的地方又用蕾丝轻纱遮了起来。比起她上次穿过的“遮羞布”,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若脸颊一热,因为这种东西……郝驿宸其实早就为她准备过。
她还记得是深V,紫罗兰色,胸前还坠着令人不齿的珠链……
当时,安若从自己的衣柜里发现时,差点没当场扔到郝驿宸的脸上。
最后,那件睡衣当然被她压了箱底。
隐隐约约,她听到包里的电话响了。于是,拿出来一看,发现竟有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全是郝驿宸打来的。
等她接起电话,郝驿宸铺天盖地丢来一箩筐的问题,“这么半天,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和姑妈跑哪儿去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我刚才睡着了。而且,电话在包里,没听到!”安若讷讷的说。
她不知道,郝驿宸因为吴胖子的那一句威胁,一直处在忐忑不安,心神不宁的边缘。
“对了,驿宸,姑父刚才跟我说,吴威凡的舅舅误会了,以为是你……”安若正想说出实情,被郝驿宸自以为是的一口打断,“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没事早点回去。或者,我让骆管家带人来跟着你们。”
“不用了。你自己多小心才是真的。”安若嫌他大惊小怪地一笑,转过身,挂断了电话。
但她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因为,谢雨璇从天而降似的站在她面前,一贯的高高在上,一贯的目中无人。
身后还跟着几位在谢家舞会上,表现活跃,和她一样神情冷僻的富家千金。
“真巧呀,安护理。”谢雨璇冲她虚与委蛇地一笑。
安若脸上洋溢的幸福和笑容,仿佛就是对她最大的讽刺。她朝旁边的货架不屑一顾地扫了一眼,“啧啧,居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看来,你第一天踏进郝家时,伯母对你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
“别理她,我们走。”郝姑母拉起安若,转身欲走。
可谢雨璇一个箭步,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站住。”
她身后的女伴脸上,立刻呈现出一付准备观赏“正室与小三”撕逼大战的亢奋。
“谢医生,今天这么闲,没有安排手术吗?”安若不咸不淡,面无表情地问。
“我已经准备辞职不干了!”谢雨璇娇声娇气,看到周围的几个导购员和零星的顾客,把目光纷纷朝这边投来,顿时把傲慢的下巴抬得更高,“要说女人结了婚,还得以家庭为重。我想,驿宸大概也想让我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吧!”
“嘁!”郝姑妈一耸肩头,嗤之以鼻地哼了声,“拜托你,别在那儿自我陶醉了。我们家的驿宸,最后会娶谁还说不定呢!”
谢雨璇笑而不语,只是朝她扬了扬手上的戒指。女冬阵号。
郝姑母一看,大惊失色,回头看了看安若,“这……这不前两天还戴在你手上的戒指吗?怎么会到她手上……”
她没有参加舞会,更没有目睹到当时发生的一切。
这女人,戴着不合尺寸的戒指,就让她这么有成就感吗?安若岿然不动,不想和谢雨璇过多纠缠。
“你……你脖子上那是什么?”谢雨璇显然注意到,安若脖子至锁骨以上的皮肤,像点缀了几朵梅花的纹身。
粉红色的,煞是好看。
这一次,轮到安若笑而不语了。郝姑妈说得对,对付这女人什么也不用做,只用向她展示一点点和郝驿宸亲密的成果,就足以刺激到她抓狂。
“你……刚去过驿宸的办公室?”谢雨璇瞬间像只被点燃的丨炸丨药桶。
看着她漂亮的脸蛋,气得青白交加。安若心里说不出的快慰,“谢医生,如果郝太太的位置会让人变成像你一样的怨妇。那我宁可不要!”
“你……你这个贱货!”谢雨璇不由分说,抓起货架上的睡衣,劈头盖脸的朝安若丢来,“不要脸,假借给驿宸当护理,勾引他,真是跟你妈一样的狐狸精。听说你妈当年也在医院的病床上,公然勾引过驿宸的爸爸。想不到,你也和你母亲一样。不,比她还下作……”
“你……你说什么?”安若听到这句,呆若木鸡。
她想到郝姑妈刚才提到的“方医生,”想到郝母每每见到自己,都恨之入骨的表情。还有每每提及自己父母时,郝驿宸那付讳莫如深的样子。
这……这诸多的巧合和疑点……碰撞在一起!
不,不可能!安若难以置信的甩了下头。
就算她母亲认识驿宸的爸爸,就算母亲真是驿宸爸爸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她……她也绝不会做出这种寡廉鲜耻的事!
不过,谢雨璇对安若的羞辱,还远远没有结束。
“安若,既然你喜欢为驿宸生孩子尽管生。不过,我要你记住。我有本事把你手上的戒指,让驿宸当众戴到我手上,将来也一样可以让你肚子里的孩子,亲口叫我一声妈妈。”
最后这一句,像是划亮的火柴,点燃了安若内心愤怒的导火索。她突然抬起头……
“啪啪!”
两耳光,又响又亮,打得谢雨璇晕头转向,瞠目结舌。
“谢雨璇,这两巴掌是替我母亲给你的。我警告你,离我的孩子远点。否则,我给你的就不是这两耳光了。”
安若扬眉吐气。她不允许别人侮辱自己的母亲,更不允许别人觊觎自己的孩子!
“安若,你这个下作胚子……”谢雨璇捂着脸,突然歇斯底里的跳起来,当胸给了安若一拳。
仅管郝姑妈早有防备,挤挤挨挨的挡在两个人的中间,但这一拳头,还是落在了安若的身上。
安若踉踉跄跄,收不住脚,朝后连跌几步,眼见就要倒下去……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围观的人群后冲出来,接住了她。
安若一屁股坐在对方身上,惊魂未定。
她没事,没有受伤,肚子里孩子似乎也安然无事。
可被她压在身下的那个人,不由痛苦的叫了一声,“小……小若。”
安若一听这声音,心里格登一下。等再低下头,不由嗫嚅着蹦出两个字:“姑……妈!”
这个躺在地上头发花白,形容憔悴的老妇人。不是郝姑母,而是偷偷把她卖了两家,拿走支票,跟着禽兽姑父一起跑路的安姑妈。
“小若,真……真是你啊!”姑妈握着她的手,惊喜交集。
“您……没事吧!”安若看到她身穿清洁女工的制服,奇怪地问,“您怎么会在这儿,您不是和姑……”
她实在不想再称那个禽兽为姑父。
“小若,我……我这……”姑妈痛得“哎哟哎哟”直叫,杵着腰,好像再也站不起来。
“快,送她去医院!”郝姑母当机立断地说。
这时。她们仨身后的谢雨璇,悄悄地抬起脚,用高跟鞋的鞋跟对准了安若的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