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一直学习哲学吗?**说过一句话,叫做抓主要矛盾。主要矛盾解决了,其他的次要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那么,这次改革,最大的难点在哪里呢?我认为关键就在四个局合并成一个局以后,配备新的领导班子上。说更白一点,就是让谁当这个新机构一把手的问题。如果一把手确定了,班子配备齐了,下边的事儿,自然也就都是要他们做的工作了。所以,我想我们根本就不考虑下边的,只要抓好新机构领导班子的配备就行了。首先要成立一个评委会,评委由市委主要领导和有关部门的负责人担任,主要职责就是在参与竞争的干部中进行班子成员的遴选。通过竞争方式把班子配备齐了,改革也就达到了预期目的。然后,在新机构领导班子的领导下,再通过竞争的方式,分层次的再进行下级单位的班子配备工作。这样一层又一层地进行下去,即不影响工作,又能有序地进行。要是能够这样,那有什么难的呢?我就是这样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合适。仅供领导参考吧!”
柳欣梅说完,便静心的等待着领导们的反应。可坐在那里的部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刘卓然把头扭向窗外,看了看蓝天上的白云,心里想,是啊,就这么大的一个事儿,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出来呢?如果要是按照柳欣梅的想法,哪还能出现混乱成一锅粥的局面呢?可这样的一个主意,在座的这么多人都没有能够想出来,竟然让这个丫头片子先说出来了,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既然柳欣梅帮着破解了这个难题,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件应该高兴的事情。于是,便假装着思索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嗯,要说吧,柳欣梅说的也不失为一种比较好的选择。大家再想一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
其实,大部分人和刘卓然想的也差不多。抓主要矛盾,只要把顶层机构的班子配备好了,剩余的事情自然就都由新机构的领导去忙活了,我们还管那么多基层单位干什么呢?可是,刚才就只是想着市委领导要求同时进行,一下子把思想禁锢住了。
“我觉得柳欣梅这个办法不错。这样一来,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抓一抓新机构班子的竞争问题就可以了。如果市委能够同意这个方案,那我们的担子可就轻多了。”苟长生第一个表态,完全支持柳欣梅提出的方案。
其他的人,对于开这样的会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只要当家的认为是个好办法,他们才不愿意操这份闲心呢。于是,便参差不齐地表示了赞同。
刘卓然见大家都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心里总算有了底。于是,他便说:“那好吧,吕处长你们方案组抓紧时间,就按照柳欣梅说的,赶紧制定出一个文字的东西出来,报到市委去,让领导决定吧。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是不是赶紧讨论一下,这个新的机构应该叫一个什么名字好啊?”
于是,会议便又讨论起新机构的名称来。
让柳欣梅更没有想到的是,她自己制定出的这个方案,竟然连她也掺和进新机构领导班子的竞争中来了。
市委宣传部又报上来了一个改革方案,立即引起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浓厚兴趣。他兴奋地将还在首都跑事的改革领导小组副组长、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叫了回来,召开市委常委会议,对宣传部报上来的这个方案进行了认真的研究。
然而,在研究第一个问题时,常委们就出现了意见分歧。分歧的原因就是合并起来的四个局,应该叫一个什么名称合适。按照柳欣梅起草的改革方案,这个新机构的名称就叫做“社会文化局”。可白新亮总觉得这个名称有些古怪,社会文化局,那什么叫社会文化啊?毕竟他是乡镇干部出身,对文化没有什么深入研究。
对于白新亮提出的问题,宣传部长高启倒是进行了解释。
高部长说:“文化可以分为大文化和小文化,也可以说是有广义的文化和狭义文化之分。大文化吧,就是人类改造和创造世界的成果总和。比方吃、住、行等等,无不含有文化的成分。而小文化呢,则主要指的是文化艺术,像戏剧、电影、电视、小说、散文、书法、绘画、雕塑什么的。宣传部所以要把这个新设的机构叫做社会文化局,我想他们是想把凡是由政府管的文化,都列入到这个局的管理范围。”
可白新亮却摇了摇头,说:“你说的吧,是有一定的道理。可你要知道这是一个政府机构,还是应该直白一些好。不要让老百姓想办事儿,连门都找不见。”
听了白书记的话,有些人便听出一个道道来了。于是,市委副书记、市长便说:“那干脆就叫‘文化广电新闻版权局’好了,这样谁都能够看的明白。”
然而,市长的提议也遭到了大家的反对。高启就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名称绝对不能用,一看就让人觉得没有文化。冗长、烦琐,一点概括性也没有。要是叫这样的名字,那牌子得要做多长多大啊?”
“对,那公章肯定也小不了。”有人开玩笑说。
虽然是玩笑,但有些人却认真起来。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就很认真地反驳说:“你一点常识也没有。啊,字多了就要牌子大,公章也要大啊!要叫你这意思,那党中央、国务院的公章就要像月亮那样大啊?”
不想,那个开玩笑的常委却说:“对啊,在我的眼里那就是比月亮还要大啊。你不这样认为吗?”
“哎,你们别吵吵了,这像是在开市委常委会吗?”白新亮制止了这两个叽吵的常委,又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了会议的主题上来。
可就在这时,白新亮的秘书相金律进来了,悄悄地在他的耳边耳语了些什么。随着秘书的话,他的脸渐渐地变了颜色。
原来,他的秘书相玉律告诉他说,刚刚接到了从省城打来的电话,白新亮的老婆在电话里说,他们的儿子白池中午没有回家。白新亮的老婆到平原大学儿子的工作岗位上去找,也没有找到。儿子的同事说,上午十点多白池就出去了,也没有给谁请假。
一个快三十多的青年人,只是中午没有回家,这又算得了个什么事儿呢?可在白新亮家里,这就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因为儿子处于自闭状态,往往会做出一些难以让人理喻的事情。他的注意力到一件事情上时,常常会一呆半天不动,像雕塑一样石化在那里。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白新亮才千方百计把家安在了离儿子工作单位很近的地方,好让儿子回家方便,每顿饭都能回家来吃。
可今天中午儿子就没有回家,而且也没有在单位,他会跑到哪里去呢?白新亮立即想到了上一次交给儿子的那一张有着柳欣梅录像的光盘,心想这个痴心的孩子,会不会去找录像上的柳欣梅去了呢?唉,儿啊儿啊,你真是个痴呆子啊!光凭着那一盘录像怎么能找到能让你心里着魔的人呢?
一想到儿子,白新亮恨不能立即跑出门外去找儿子。可这次常委会是他主持的,会议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这一点小事,就中断了会议呢?于是,他把嘴贴近秘书相玉律的耳边,小声地交待了一下,让秘书相玉律办去了。
把秘书打发走了之后,白新亮便又正襟危坐,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说:“啊,刚才说到哪里了?啊,是这个新机构的名称吧?社会文化局,有点儿太雅,而什么‘文化广电新闻版权局’又有点太俗。看还能不能起一个雅俗共赏的。”
这就是领导,心里虽然有事儿,但还不能让下属看出来心里有事儿,更不能耽误正经事儿,而要做到这个样子,本来就不是个事儿的事儿。要是没有这点本事儿,还怎么能干出点什么事儿?
确实,在座的这些常委们,并没有看出来白新亮遇到了什么事儿。可话又说回来,谁又能想到他的儿子突然就失踪了呢?于是,围绕着白书记提出的雅俗共赏要求,又十分认真也十分严肃地讨论起新机构的名称来。
别看仅仅是个机构的名称,也是让人费脑筋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