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梅没有想到,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好。那浪主席在听了柳欣梅的诉说之后,猛吸了一口烟,笑着对柳欣梅说:“其实啊,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去那个地方。我在那里待过,情况都清楚。是,到了那里进步可能快点,可要是不动点心眼,要想混出个名堂来,难着呢。你要是不去那里,咱文联也早就提拔起你来了。这不,咱文联的办公室主任到现在还缺着位呢。你不要担心,那里待不住,你就回文联来。市文联永远是你的家。”
柳欣梅当时听了,心里一热,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要不是屋子里还有秘书长在,说不定她就要流下眼泪来了。
从市文联出来,柳欣梅的心才真正地轻松起来。如果她的申诉能够引起领导的重视,给她一个公平的对待,那当然是再好评过了。如果没有人愿意管她的事儿,那也只好自认倒霉,可那也没有什么。回文联就回文联,回文联以后她再专注她的创作,也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就是市文联也回不去了,不是还有一个黄牛公司吗?我就去那里当个员工算了。看来无论怎样,脚下都有路走。
心里阳光的人,到什么地步都充满希望,满心乐观。
正在帮着桐花择菜的柳欣梅,心里盘算着,那申诉已经送上去好几天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也不知那秃顶刘常务什么时候把她退回到市文联去。可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相玉律秘书打来的。于是,她赶紧接听,听着听着,眼泪便涌出来了,顺着她那泛着健康色的双腮流了下去。
展桐花看着欣梅姐姐流出眼泪来了,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很是惊慌。等柳欣梅手机关了以后,才关切地问:“姐姐,怎么啦?”
柳欣梅擦了把眼泪,高兴地把展桐花拉到了怀里,在她那胖呼呼的脸上亲了一口。亲的展桐花在那里发了半天的呆。
柳欣梅正沉浸在满心喜悦中,半个多小时以后,她的手机又响了。掀开一看,是文艺处的吕延晨处长打来的。吕处长说话还是那样的亲切,说:“欣梅啊,你这几天还好吧?虽然你没有来处里上班,但只要你一天没有走,你就是文艺处的人。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你就尽管说话。别说你没有离开文艺处,就是有一天真的离开了,你也是我老吕信得过的人。”
柳欣梅听了,自然感到高兴。但她也知道,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吕延晨也不会给她打电话的,自然也不会给她说这些客气话。果然,吕延晨说出了他想要说的话。柳欣梅心里冷笑一声,对吕延晨说:“你就说我关了机好了!”
吕延晨当然愿意顺水推舟,说了声好的,就把电话断了。
柳欣梅想不到事情进展得竟然是这样的顺利,可她更没有想到,下午还有更大的喜讯要来。在她不知不觉间,她的人事关系到市文联去旅行了一次,职务就往起跳了一格。这真是的,好运要是来了,想拦都拦不住。但任何事情都福祸相随,很难说清是好是坏!
命运,命运,说起来真是变化莫测,古怪离奇。怪不得有那么多人为了占卜命运的走势而走火入魔。其中的玄机真是难以说清楚的。柳欣梅命运的转折,竟然就因为有人打了一个喷嚏。
柳欣梅着手起草的在鲁迅诞辰纪念大会上的讲话,毫无悬念的得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高度赞赏,给予了从没有过的高度评价。大会结束以后,白新亮就立即向秘书相玉律交待说:“这是一篇非常好的文章,快速送到《青原日报》,原文发表。”相玉律转身刚要走,又被白新亮叫了回来。补充强调说,“文章发表以后,要尽可能扩大社会影响。电台、电视台的宣传要迅速跟上。”
纪念大会开过之后,柳欣梅就被市委办公厅借调上去了,借调到了秘书二处三组,专门负责市委领导的重要讲话起草工作。为了给她创造一个优良的工作环境,还破格地专门给了她一间办公室。这种待遇,只有正处级领导才能享受到的。连秘书二处的两位副处长,都还得挤在一个房间里呢。
更让人感到有些惊诧的是,有内部消息传出来说,柳欣梅马上就要正式调到秘书二处去工作了,到了那里之后,就任命为正处级调研员。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些传说也不像是空穴来风。要不然市委宣传部也不可能开了好几次会,研究柳欣梅的职务问题。那刘卓然当然是一肚子意见,抱怨说这个柳欣梅也不知道是拜了哪家的菩萨了,莫名其妙地提了个主任科员还不算,还要破格提拔副处调呢。唉,这还有点章法没有了?
其实,他刘卓然又哪里知道,柳欣梅要是在宣传部提不到副处级位置上去,到了办公厅又怎么能再破格往起提呢?不过,这都是后话。不管怎么着说,柳欣梅又到了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路看尽长安花的风光时候了。
而柳欣梅的这一切神奇的转变,竟然就是缘于一个人打了一个喷嚏。当然,这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喷嚏,而是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喷嚏。要不是这一个喷嚏,柳欣梅也就不会牵扯到鲁迅诞辰纪念大会的起草工作中来了,当然,以后的这一切也就都不会有了。
那一天,白新亮的秘书相玉律,将市委宣传部呈送上来的关于召开鲁迅诞辰纪念大会的请示报告,连同附带的大会讲话,同时呈放在了白新亮的案头。
白新亮只是把那文件的标题看了看,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关于召开鲁迅诞辰纪念会的事,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已经和他沟通过,这当然是件好事儿,他不会不同意的。至于在大会上的讲话嘛,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便推到了一边去了。他拿起签字笔来,只要在宣传部的报告上写上“同意”两个字儿,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至于在纪念会上讲些什么话,其实他并不关心,他们怎么写你就怎么念就行了。反正都是一个形式,只要形式有了,文章也就算做好了。在官场上,有时形式比内容要重要的多。
可就在白新亮要落笔签字时,突然就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喷嚏。于是,他不得不停了下来,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来,开始处理打喷嚏的后果。这么一耽搁,那字儿就没有签下去。
就在他处理完喷嚏后果的时候,办公厅主管后勤的副主任张季春推门进来了。对白新亮小心翼翼地说:“嫂子带着孩子从省城里过来了。我先把她安排在了红胜大酒店里你临时的住所了。她说有要紧的事儿要给你说。你看,你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白新亮一听,头就有些大。他在青原工作,可家却在省城。如今的官都是这样,乡镇干部的家在县城,县干部的家在市里,市干部的家自然就都在省城里了。要是当了省干部,那家肯定就到首都去了。如今的干部扎扎实实在基层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候鸟式的。白新亮的老婆从省城过来看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白新亮一听她带着孩子来了,脑袋便有些大了。这是因为,他老婆带着孩子来,肯定会有重要的事情。要是没有什么大事,她才不会来这里找他呢!要不然,她也不会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就跑过来了。
那怎么办呢?既然来了,那就赶紧过去吧,省得她那个麦秸火脾气上来了,再给你闹。想到这里,白新亮就中止了手头上的工作,对办公厅主任老张说:“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反正也是绕不过去的事儿。”
在下楼的时候,老张又对白新亮说:“你的儿子看起来,情绪不是怎么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