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有人过來开门.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看起來很平淡.一双眼睛沒有多少神采.走路的时候也有些弓腰.不容易带给人好感.
那人看到凤凰沒什么反应.而是扫了眼江岸和唐曼.问道：“谁要见首长.”
凤凰转过头.江岸立刻走了上去.站直身子.不卑不吭的说道：“在下江岸.特來请见.”
“江岸.”年轻人对这个名字有些异样的反应.那双暗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就跟我來吧.你们不准进來.”年轻人说完就领着江岸进院.同时把门栓插好.
这是间典型的燕京四合院.开阔明亮.其间还栽了几颗枣树.上面挂着青红不定的鲜枣.倒是让人觉得这里是个好住处.清幽安静.
绕过回廊.年轻人带着江岸停了下來.面前是一间普通的厢房.沒有什么特别之处.
“首长.江岸來了.”
“嗯.”
从里面传來沉稳的男低音.江岸的心情忍不住亢奋起來.自己终于可以见到萧奇才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高级军官.晴楠的父亲.
年轻人推开门.站在旁侧.邀请江岸进门.
江岸也不畏惧什么.都走到这里了.反而是自己兴奋的时候.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转头向右.槅门深处摆了张桌子.旁边是木质书架.地上还有几盆不知名的花草.而那个让自己心绪波动的男人就坐在那里.
萧奇才.
江岸只从照片里见过这个人.对他的了解不多.仅仅知道这个人很有才.特别是在军队管理这方面的才能非常出众.带领过许多知名部队完成艰难的任务.
男人大约四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很沉稳很威严.有种磐石的味道.让人看到他就会不自主的放低身份.
不过这个人的表情实在有些太冰冷.不是那种板着脸横眉竖眼的冰冷.他是从内散发出來的冰冷.整个人浑身上下都表达了对江岸的不满和敌视.甚至不加遮掩.
江岸吸了口气.然后走了过去.走到书桌前方的时候停了下來.鞠躬说道：“晚辈江岸.特來请见.”
不管晴楠和萧奇才的关系如何.也不管萧奇才对待晴楠的态度是什么.就算双方有可能站在敌对的位置.江岸都应该这样说话.这是他的礼节.并非示弱.
萧奇才看着江岸.那双深邃的眼眸让人感觉压力很大.仿佛面前有汪看不见底的深潭.隐藏着无数的危险.
“坐..”看了片刻.萧奇才伸手说道.
江岸也不客气.坐在萧奇才面前.挺直腰背.正面和他的目光接触.不畏惧不害怕.但是并不强势.很平静也很有自信.
这就是江岸的成长.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做到心静止水.不容易让自己的情绪支配身体.多了些理性.却也沒有丢失那份难得的感性和勇敢.
“你來见我.为了什么.”萧奇才率先开问.沒有什么客套话.直奔主題.
“为了晴楠.我想将晴楠身上的罪名洗刷干净.那件事情不是她做的.所以必须还她清白.我需要您的帮助.特此來征求您的意见.”
“我如果不愿意呢.”
“那我就说服你.”
房间内.江岸和萧奇才正面对视.两个人的视线都沒有任何退缩.萧奇才古井无波.但是却坚如磐石.江岸则是扎根大地.巍然不动.
面对长辈.江岸既不会失了礼节也不会丢掉本心.只有这样才能有半分胜算.
“说服我.”萧奇才淡淡哼了声.问道：“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什么情.什么理.”
这个问題让江岸稍微想了想.顿顿道：“父女之情.晴楠是您的亲生女儿.现在她遭人诬陷.身上背负着子虚乌有的罪名.这是她的痛苦.作为她的父亲.您应该出手帮助她解除痛苦.”
萧奇才不动声色.脸上的表情沒有过多变化.看着江岸的时候也依旧很严厉古板.等待他的下文.
“这是情.于理.这个案件疑点重重.背后可能牵扯到很多大问題.至于是什么问題我不知道.但是那些问題是我现在无法处理的.而您可以.身为公正的军区高级将领.面对这种疑云密布的污点案件.您应该拨乱反正.让真相重见太阳.不放过罪犯.不冤枉清白者.”
说完.江岸微微低头.这是他把姿态放低的表现.就看萧奇才会怎么说了.
对面沒有立刻传过來什么声音.等了片刻.萧奇才缓缓问道：“你是來说服我的.那我也想要问问.你是从那个方面出发來这样做的.于情还是于理.”
江岸的眉头微皱.抬头看着萧奇才.对方的视线已经开始凌厉了.果然.萧奇才对自己沒有任何好感.事关自己的女儿他还有这样的心情.也许他心里也在打着什么算盘吧.
“情理都有.”
“说说看.你给我说了套情理.我也想听听你的看法.为什么要掺入这个事件中.”
“沒有太多的话要说.只因为这件事不公平.充斥着邪恶与阴谋的气息.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能够让我以身犯险.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相信晴楠.”
“你相信她.”萧奇才的眼睛微微眯起來.身上的气势不再那么深沉.变得汹涌起來.仿佛古潭已经化为了怒海.
果然.不管怎么说.萧奇才还是晴楠的父亲.对于自己这个未來女婿有很大的意见.这是每个父亲的共性.而且萧奇才对自己的意见还特别大.可能就是因为他先选择了陈正阳.所以瞧不上自己.
对于这种事情.江岸也沒有太好的办法.他沒有处理这方面事情的经验.市面上贩卖的什么《攻略岳父大人的一百种》这种书对他的情况也不适合.所以过程就会显得格外艰难.
“沒错.我相信晴楠.因为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她做的.所以我坚信这是场阴谋.专门针对晴楠的阴谋.作为她的朋友.我必须要还她清白.不会让她受人诬陷.”
“哼.听你的话.好像我并不相信晴楠.难道我这个父亲还不如你了解她.”
江岸心里微微颤抖.终于來到了这个问題.自己和萧奇才最大的冲突.谁也不愿意退让自己在晴楠心里的位置.如何回答这个问題很重要.是退让.还是......
“是的.我确实这样认为.你不如我了解她.”
沒有过多的犹豫.江岸选择了火药味最大的说法.彻底激怒了萧奇才.面对这种说法.无论是哪个父亲都会无法接受的.愤怒是必然事件.
“你说什么.”萧奇才手掌按在桌面.眼神中已经有冷光闪现.声音低沉厚重.
江岸稍微吸了口气.睁开眼睛.认真看着萧奇才.说道：“我说..我比你了解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而你.你根本不懂她.即便你身为她的父亲.那你沒法摆脱你不了解她的事实.如果说谁是最不了解她的人.你比陌生人做的更好.你从头到尾沒有看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自由和随性的人.不喜欢让人束缚.也不喜欢让人困住.这点.我和陈依依都很清楚.我们不干预她的事情.但是不代表我们不关心她.我们不会因为假借关心的名义去插手她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