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茹芸突然红了眼眶,“你说我闹?当初我拼了命的往火堆里冲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救下你这个可怜虫!最后呢?我的孩子没了,你却说我在闹?你的仇人是这些姓腾和姓车的畜生啊!你难道不知道吗!”她漠然笑了笑,“你以为腾柯随便找个人说是你母亲,你就信了吗?那都是他的手段!都是手段!”
尚珈听不下去,拉着许茹芸就准备往外走,许茹芸不从,一把甩开他的手,竭力嘶吼:“你别忘了!当初车子静放火烧了你和你母亲的宅子,你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困在房间里的!你哭着喊着说要救她,最后还是我把你从火堆里拉了出来!如果我那天没有在你和你母亲的宅子里,你早就被烟给呛死了!可后来呢?你得救了,可我的孩子被烟熏成了胎死腹中!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车子静为了逃避责任,活生生的把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指认成了纵火犯,可放火的人是她车子静啊!是车子静啊!那时候有人站在你这边吗?根本没有!所有人都说是你故意玩火烧死了秦凤岚!他们说是你杀死了你自己的母亲!是这些恶人亲手把你送进了监狱!腾尚珈,这些你都不在乎了?你都无所谓了?”
嘶吼声刚落,尚珈怒吼:“别说了!你别再说了!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我自己知道!”
许茹芸摇头,“不!你不知道!这些年的牢狱并没让你学会如何去恨一个人!你根本就不爱你的母亲!你根本就没想过,为什么别人可以享受阳光的时候,你却躲在牢房里受人虐待!你活该活在腾柯的影子里,这都是你自找的!没关系,你不报仇,我会帮你报!”
许茹芸转身走出了腾家大门,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的车子迈进。
尚珈蹲在原地,双手抱在额头,不停的发出可怕的沉闷声。
我和腾柯站在原地,各自难过着自己的心事。
原来尚珈的童年……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原来从我和父亲离开腾家之后的那些日子,他经历了这么多的不堪。
我动着轮椅靠到了腾柯的身边,眼圈早已泛红,嗓口也是沙哑。
“腾柯……刚刚许茹芸说的,都是真的吗?”宏名狂亡。
腾柯低丧着头,眼神散漫在自己的鞋面,隔了很久,嘴里开始不停的呢喃,“对不起……是我们的错……对不起……”
如果不是腾柯亲口承认,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车子静当年的恶行,会恶劣到让一个孩子去遭受牢狱之灾。
当年的那场大火明明就是车子静放的,她知道秦凤岚、尚珈和许茹芸都在屋子里,却还是狠心的点了火。
烟火害的许茹芸流产。也让秦凤岚逝世,更让尚珈背了黑锅……
不过我不明白,当年已经被宣布死讯的秦凤岚,为什么还活着?
眼前,尚珈从地上起身,他强忍着整理情绪,站到腾柯的面前,“你公司的问题,我会全权交给杨莺莺和杨士铭来帮我处理!明天,我就会去加拿大接我母亲!但愿你遵守承诺,不要再对我和我的母亲动什么歪心思!”他转身回了卧房。腾柯身子乏力的靠向了沙发,慢慢瘫坐下后,不停的用双手揉搓自己的面部。闷声叹气。
我靠到他旁边,想了很久,开口说:“为什么……当初被烧死的秦凤岚,现在还活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腾柯慢慢抬起头,眼里是数不尽的空洞,“当年是我把秦凤岚偷偷救下来的,刚失火的时候……她自己被困在屋子里……其实那天我早就知道母亲想要放火陷害秦凤岚,我阻止过,但没能成功!所以……我就想去给秦凤岚通风报信,但我去的时候,大火已经着了!她当时在二楼,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我是在后院爬梯子上去救的她,把她带走以后,我母亲和父亲就赶到了现场……当时秦凤岚一直昏迷不醒,我知道她留在腾家也只会惹发事端,就拜托朋友将她送了出去,谁知道她再次醒来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没了记忆。也没了智商……”
“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是你在侍养秦凤岚……帮她隐姓埋名……”
“恩……除了这个方法,我不知道她要如何才能活下去,我母亲是不会饶恕她的,因为她,我母亲失去的东西太多了!我理解母亲恨秦凤岚的心情,但我没办法和我的母亲作对,所以,这些年我也都是活在愧疚当中!尚珈出狱的时候。我就想着要好好弥补他,毕竟是我们做错了事,这个惩罚应该由我来承担……”
“可那是车子静的错啊!她当初不择手段的将尚珈送进了监狱,你为什么要自责呢?”
腾柯突然抬头,眼圈泛红,“因为我是知情者,我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的,最后却因为我爱我的母亲,而选择当了那个哑巴……如果是你,你会原凉自己吗?”
的确,如果我是腾柯,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可生活在那样复杂的环境里,本身就是一个难题。宏吐医号。
“那现在,你和尚珈算是扯平了吗?你保住了他母亲的命,他还了你公司,你们之间……还能回到小时候的样子吗?”
说到小时候,腾柯饶有顾虑的眨了眨眼,“小时候?我甚至都忘记我和尚珈小时候,还要好过……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膝下的孩子,但我们也努力的接受过对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整个家族的错,如果父亲当年没有那么滥情,或许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事情了。”
是啊,如果男人不滥情,女人不嫉妒,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存在。
我回头看了看尚珈的房间,紧闭的房门没有任何想要敞开心扉的迹象,他的恨,应该就是从走进监狱的那一天开始的吧,一切的阴暗淹没了他原本善意的心,再温暖的人,最后被迫变的冰冷。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劝导腾柯,更不知道要如何走进尚珈的内心,这两兄弟间的事,总是伴随了各种顾虑和纠结。
我拍了拍腾柯的臂膀,呢喃说:“我知道你一心想保住腾家的家业,而尚珈,只是想给当年的屈辱寻找一个合理的说法。我一直觉得,有些东西,其实不是弥补就能产生作用的,比如他被禁锢在牢笼里的那将近六年的自由,他遭受的精神上的折磨,你大概这辈子都体会不了……而他,也永远不会明白你为了这个家业所操下的心!我知道你在努力做好一切,就算是有一天将手中的重担全权交给尚珈,你也不会后悔!可是他和你不同,他要的,不是你营造好的金库,他要的,可能就是一句道歉或是一个说法!其实你们都错了,用错了力气,也走错了方向!或许,亲情才是你们更应该注意到的东西,往往被忽略的,才是真相,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