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悬着心,一路紧紧跟随,车子是朝着何思成的家里去的,好在我们对着条路熟悉。
几乎是前后脚停在了小区门口,谭馨下车就冲向了单元门,但这小区还算正规,单元门必须是持卡才能入内。
我记得谭馨的卡一直放在何思成那里,导致她现在就急惶惶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我和腾柯、小敏跑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谭馨你不要命了吗?你知道你刚才开车有多危险!就算你要来找何思成,你好歹和我们说一声啊!”
谭馨如同双耳失聪,什么都听不进去,就不停的按着电子门上面的门牌号,一声接着一声,直到那头被接听。
谭馨沙哑道:“思成,是我!求求你开开门好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以为何思成就算再狠心,也只能是不开门而已,但声控门的那头,是杨莺莺的声音,“我不是何思成,但是你上来吧!他正好也有事想和你交代!”
听到这一声,我的心立马落了地,确切的说,是碎在了地上。
腾柯在一旁死死握住我的手,撑着我的半个身子。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拉住谭馨,不想让她上去面对,也不想让她交代什么所谓的没交代。
可她还是低着头上了电梯,一声不吭,一句话也没再说。
我们三人就跟在其后,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再伤及无辜。
一上楼,何思成的家门大开着,杨莺莺就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模样不算高傲,但也露着几分胜利的姿色。
“你们的消息很灵通啊!竟然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杨莺莺冲着谭馨笑了笑,接着让开身,“你还有什么话,就赶紧对思成说吧!他上午十点的飞机,别误了他的时间!”
何思成要走?
谭馨踉跄的进了屋,走到何思成的卧房门口时,她停了脚,就那么木然的看着他忙乱的背影,很久都没说话。
这两人大概有一周没见了,再次重逢的感觉,不知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屋里的何思成动静很大,他知道谭馨就在他的身后,却还依然不顾的收拾东西。
我跟着走到谭馨身边,对屋内说道:“思成,既然回来了,是不是……”
他突然回身,笔挺的站在谭馨面前,眼里早已红肿,不知他是刚刚哭过,还是在听到谭馨进屋的这段时间里,动了情。
我真觉得他是这世上最不懂表达,却又最残忍的男人,明明已经决定离开了,却还像个不想走的人。
我没再敢说话,他和谭馨的事,还是交由他们处理比较好。
反倒是身后的杨莺莺不耐烦,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催促道:“你不是十点的飞机吗?距离登机没多少时间了!有什么话你就抓紧时间说吧!既然已经决定出国定居……”
何思成要出国定居?为了逃避谭馨,他选择出国定居?
眼前,彼此相视的两个人如同不会言语的木头,视线交汇,却没有任何看的见的火花。
其实何思成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包括逃婚那天的短信,他要离开,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如今谭馨找来,不知是为了看他最后一眼,还是做最后一次的挽留。
忽然,谭馨冲向了何思成的怀中,她双手环在他的腰身,死死的禁锢在那里。
何思成想要挣脱,但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他自然的将手搭在她的后身,依旧一句话不说。
谭馨或许已经想好了一切,在刚刚的那段留白里,就已经想好了一切。
慢慢的,她在他的胸口呢喃,“何思成,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像你说的,你没办法原谅我的过去,而我也一样,没办法原谅我自己!这一次,我们就在这里告别,我不会再拼了命的追随你,你也不要因为可怜而回头看我,过了今天,你一定要比我幸福!谢谢你,曾经不顾一切的爱过我。”
谭馨渐渐松了手,转身,她就拥入了我的怀中,她的额头点在我的肩膀,身子狠狠的用力。
我望着这一切,眼眶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
既然她选择了全身而退,那我们这些看客,还能说什么呢?
何思成依旧是一句话未说,他提起手边的银色行李箱,自顾自的走向了门口,他真的没有回头,也没做任何解释,按下家门口的电梯门,就消失在那一方视线之中。
他真的走了,从头至尾的,没说一句话。低引来血。
怀里的谭馨终于放声大哭,毫无忌惮。
杨莺莺叹气的看着这一切,准备转身前,她望了望我们,留下了同样的悲伤,“谭馨,其实我还是蛮羡慕你的,起码你在他的世界里,占据了他的整个青春!而我应该是输的最惨的那一个,临着最后的结局,也依旧得不到他!我们都输了……何思成也是……”
杨莺莺转身出了家门,跟着何思成离开了这里。
原来何思成没有选择她们两人间的任何一人,他的离开,是孤身一个。
等着怀里的谭馨哭够了闹够了,我和小敏搀着她下了楼,临走前,也将她落在思成家里的衣物打包收拾好。
总之,出了这个家门,他们两人就不再有任何关系!
回到谭馨家的路上,她一个人抽噎了很久,最后甚至没了眼泪,就是在那里断断续续的喘息,看的人都心生难受。
一到家门口,腾柯就先行一步的将行李扛上了楼,我和小敏站在楼下陪着她,坐在花园的绿荫走廊里。
今天的天色格外的蓝,蓝的如同透明的海,覆盖在头顶上方。
谭馨仰头看了好一会儿,情绪稍微稳定一点,才喏喏开口,“现在几点了,他应该已经飞走了吧?”
我看了看时间,十点十分,刚刚好。
“恩……应该已经走了……”
谭馨猛地起身,“好了,既然他走了,那我们就回家吧!生活总是……需要重新开始……不是么……”
她裹了裹身上的睡衣,狼狈的模样像是窜逃的怨妇,一个人低着头往楼栋里蹿。
我站在她的身后大喊:“所以你这次真的下定决心了,是吗!”
她定住脚,身子完全享受在院落的阳光之下,回眸的一刻,我竟觉得她无比妩媚。
“是啊,要整理心情,重新开始了!我谭馨是谁啊,万年情圣啊!”
我想我永远忘不掉她那一笑的回眸,洗清了过往铅华,一起都从新再来。
谭馨同何思成的关系彻底决断,她便开始听从小敏的指挥,每日每夜的奔波在店面和五金店之间,店铺的装修进行的很快,眼看着就要成形。
好在身边还有这么一件麻烦事,让她渐渐转移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