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柯还是没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在性格倔强的腾尚珈面前,他就是一颗丨炸丨弹。
腾尚珈笑道:“看来你应该都知道了!没错,是我把父亲弄进去,也是我把证据递给了许茹芸,不过……我没有逃跑,而是在继续让你们感到恐惧……”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把腾其搞垮啊!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出狱后住进这个破地方?不过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也应该离开了!”
腾尚珈甩开腾柯,继续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我急忙站到他面前,阻止道:“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对吗?腾柯他没想责怪你,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就想办法解决,不要搞得人仰马翻,你这样,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腾尚珈疑惑的看了我两眼,但很奇怪,他神色里的怒气在渐渐消失,竟开始对我心平气和:“你要和我离开吗?像我上次说的那样,如果你和我走,我们就不回来了!”他突然抓起我的手,那架势看上去是真的,我还以为他之前的话是在开玩笑,现在一看,其实早就计划好了。
我努力的别开他,而腾柯也走到了我身后,他直接把我揽在一边,而后同腾尚珈对峙:“如果你想走,那就干脆利落的离开,别企图带走什么!既然你觉得这样摧毁腾家很解气,那么你六年的牢狱子债也就一笔勾销!我们不再欠你什么,你也不要再来搅乱这个家!”
腾柯把他和尚珈的关系分的很清楚,每一句话,都在表明他们之间已经两清了!我怎会料到这兄弟俩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甚至闹到分家的地步!
腾尚珈明显是无谓的,他既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也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听到腾柯说还债,他就火大了起来:“两清?你真觉得一句两清,就能解决所有事情了吗?别忘了,当初我进监狱,是你们眼睁睁看着我离开的!你们明明知道真相,却要亲手把我推入深渊!很过瘾是吗?徒手杀死了一个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少年,那感觉一定很刺激吧?”腾尚珈的情绪即刻变的激动,他的右手不停的捶着胸口,那每一下的震击,都能让我听到胸腔里的轰隆声,他似乎有很多痛苦,却不能一时间全部倾吐而出。
腾柯不做声,说到那几年的监狱之灾,他明显没了发言权。
而这边,腾尚珈却继续他的发泄:“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黑夜吗?因为我在监狱里的那些年,根本看不到任何阳光,接触不到任何可以相信的亲情!我一个人蜷缩在阴暗角落里,祈祷着有一天你们能回来说句实话,接我回家!可是呢?你们似乎已经把我遗忘了,你们活在灯红酒绿之下,我却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每天恐惧自己会不会被人打死!”他笑了笑,“当然,我也会抱怨这世界的不公平,为什么同样长了两只眼睛,却唯独我看不见光亮?所以我没日没夜的无法入眠,因为只有天黑的时候,我们才是公平的……”
话落,腾尚珈的脸上蔓延了无数嘲讽的讥笑,他就那么目不转视的盯着腾柯,直到腾柯不自觉的别开他的目光,然后缄默不语。
我想,腾尚珈的自述应该都是真的,那些阴暗的童年,可能真的是腾家人一手造成……
可是,他们到底为什么这样做?把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送进监狱,难道还有什么无法公开的秘密吗?
腾尚珈见腾柯不说话,起身就要往门口走,而这一次,腾柯死死站在原地,并没有追出去。
我想阻止腾尚珈,可他失控的情绪告诉我,现在这样做,只会火上浇油。
我们都不做声,就那么看着腾尚珈穿好鞋,双手拉起两只行李杆,推开房门,准备离开。
只是走之前,他还是回头望了我一眼,确定我真的不会同他离开,他只道出了一句话:“别在那颗丨炸丨弹身边呆太久!我会回来接你的……”
我茫然,他即刻踏出了家门,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腾尚珈出国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他上一次的离开是因为那封“器官移植”的来信,而这一次呢?
“哐当”,一声利落的关门声响起,这个家彻底安静了,腾柯倏然失力的坐在了沙发里,他双手扶额,看上去无助到了极点,我很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夜色一点一点的厚重,直到窗外的路灯全然熄灭,我和腾柯的这出哑剧才算结束,他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我也挪着碎步上了二楼。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我的卧室后来没再有人动过,一进屋,扑面而来一股刚刚打扫过的薄荷清香。
褪下外套,我拉开了衣柜门,里面似乎多了几件没拆吊牌的新衣裳,我以为是这屋以前住了其他的女人,但看了看衣服的码数,这分明就是自己的……
可能是腾柯有心吧!命令我回来的同时,早早准备了这些!
挂好外套,我随便拿了一件连身睡衣,坐在床边的同时,发现了床头柜上的纸片,“欢迎你回来!”搞什么啊,弄的跟迎宾酒店一样,虽然卡片上的字体不是他的,但也知道他的用心了!
我会心一笑,觉得这一趟还算值得。
但可能是出于心底的担忧,在一切都安逸下来后,我鬼使神差的开了机,因为害怕袁子行找不到我而报警,这种事,他其实是做的出来的!
果不其然,一开机,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上面无非就是让我回家问我在哪,我草草的回了他一句:“在谭馨家,准备婚礼琐碎!后天直接在婚礼上见吧!但麻烦你别带上你恼人的母亲!”
回完,我再次关机,这下终于了无牵挂,可以好好的在超大号的别墅里享受生活了!
我深吸一口气,恩……这大房间里的味道,就是比小房间里的要畅快啊!
只是沉沉睡下的这一晚,我中途醒了很多次,不是因为睡不踏实,而是楼下的叮叮当当声,让我不得不醒。
腾柯原本是没有起夜的习惯的,但这一晚,他从卧室到客厅,来来回回很多次,第一次是拿水杯倒水,却无心碎了玻璃壶;第二次是起身接电话,似乎是警局那边传信儿的;第三次……他大概已经没心思睡觉了吧!
而这一夜,我因为听到楼下的窸窣声,而多次走出卧室,为了不让他担心,我就一个人蹲坐在楼梯拐角,身后掠过窗口的风很凉,肆意吹气的薄纱帘也很不惬意,我看着客厅里在黑暗中发呆的他,默默祈祷着,让这一切都快些结束吧!让这一切都恢复到初始,就算让我们永生不再交集也好,他是好人,他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可一切事与愿违,这世上的事,多半携着祸不单行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