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两人都不是能说话的状态,我抻头看了看在一边忙碌的腾父,他拿着两个本子走到了车子静身边,伸手递到:“离婚手续办完了!我和你彻底没有关系了!也希望以后不要再有关系了!
我终于知道刚刚为什么他们的表情那么严肃了,原来只差最后一步,取证。
腾父的样子似乎是轻松了很多,在摸到证件的一刻,预示他终于可以和许茹芸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而车子静彻底痛哭,失声着她沙哑的喉咙,抓着腾柯的一只胳膊,不停啜泣。
腾父态度稍微温和,拍了拍车子静的臂膀,说道:“好了!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但没办法,希望你以后能忏悔过往做过的事!”
忽然,腾柯抬起手臂,扬着拳头就砸向了腾父的侧脸,“轰”的一声,那拳头完完全全的落在了颧骨上!没有任何误差!
我呆了,袁子行也呆了,腾柯那么孝顺有原则的一个人,竟然激动到打了自己的父亲!而且是在如此的公共场合之上!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也纷纷跟着看热闹,腾柯一把夺过离婚证,反复观察过后,他将车子静拦在了身后,对着腾父笑道:“彻底离了是吧?爸,不瞒你说,为了等待我妈的这一天,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从我出生到这个腾家,就没有一分钟不在想,我一定要让母亲和你离婚!就算我们母子一无所有,也要让我母亲活的有尊严!只可惜,这一等,就是三十年……”顿了,他继续道:“不过也还好,起码剩下的半辈子,她是自由的!”
腾柯的笑声很随意,但又很讽刺,腾父听出了这其中的嘲讽,皱着眉头提醒道:“腾柯!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你要是想发脾气,给我回家发去!”
腾柯不以为意,笑道:“您还是那么在乎面子是吗?如果真在乎,就不应该三番五次的去找小三啊!这家丑,不是不能外扬吗?”
腾父气的喘不上气,“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闭嘴!”
腾柯继续:“闭嘴?难道你不想知道许茹芸死去的那个孩子的身份吗?我本来是打算您和母亲离婚后告诉您真相的,不过现在来看……您好像并没有兴趣……”
说到这,腾父的眉目有了明显的变化,他自己也是蒙,觉得腾柯一定是手握了什么劲爆的消息!
我站在一侧,心想着这场高氵朝就要开始了,而我必须要让袁子行也听到看到这一幕,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报复!
忽然,腾父伸手抓起了腾柯的衣领,低沉骂道:“你说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腾柯一身轻松的推开了腾父的手,然后从包里抽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很多字,一看就是病诊单,或是什么诊断的证明!
我知道好戏要开始了,就故作姿态的垫脚看了看那纸张上的东西,并扯着袁子行说道:“你去看看,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呢!”
袁子行好信儿的往上凑合,腾父也是迷惑的看着那张纸。
腾柯轻笑了两声,然后将那张证明摊在手中,说:“你们应该都不知道,这许茹芸肚子里死去的孩子,其实是袁子行的……”他忽然将视线转移到袁子行的脸上,问道:“你说对吗?袁先生?”
忽然,腾父扯过那张旧纸,来回对着上面的字迹进行观察,我也跟着寻摸,但明明祁医生说过,原本的亲子鉴定,早就不见了……
那这份,是从哪里来的?
我疑惑,眼前的腾父倏然就瘫软了身子,他应该是被上面的证明吓昏了头,而我身边的袁子行,又何尝不是呢!
民政局二楼,我们一群人成了被关注的焦点,彼此相互恐惧,尴尬对视。
腾父持着那张病诊单,双腿发软。我不清楚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但看着他的神态,也便能猜到一二。
我知道现在抢走病诊单一定很无礼,压着心底的好奇,就等着腾父自己开口。
但耐不住的是袁子行,他完全被当前的状况冲昏了头,一把抢过腾父手里的病诊单,来回揣摩。
那上面,是腾父的身体证明。上面罗列了他所有的身体病症,以及……不孕不育的诊断。
我瞧了一眼上面的学名,心里也便有了底数。
以腾老爷子现在的身体机能,是根本不可能让许茹芸怀孕的!
我颤栗在一侧,巡视着这混乱的场面,袁子行的手在发抖,他死死捏着那张病诊单,转头逼向腾柯:“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孩子是谁的,到底是谁的!”
子行的面目狰狞恐怖,他何尝不害怕。如果许茹芸死去的那个孩子是他的,那将会是一场怎样的战争!
腾柯轻笑两声,笃定无误,“是你的!还要我说第二遍?我父亲没有让她怀孕的能力,而且许茹芸去做产检的当天,只拿了你和我父亲的血样,所以,你觉得这个孩子还会是我父亲的?”
腾柯把话说的明明白白,我们所有人都听的很清楚,腾父也再一次丧失了意识,他的身子狠狠的撞向墙柱,不敢相信,“你这个不孝子!这东西一定是你伪造的!许茹芸跟了我这么多年,她不可能背叛我!”
腾柯笑道:“爸。那个女人有多少心思,难道您不清楚吗?你自己的身体检验单,我造不造假您都可以再去查证一次!,我可能无法保证那孩子到底是不是袁子行的。但一定不是您的!”
腾父捂紧胸口,崩溃的情绪显而易见,我知道这老头儿是被突如其来的真相给打晕了,颜面无存,更无对策!
而身边,车子静憋着心里的那口怨气,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搁了很久才慢慢滑落,她大概已经无言以对,几十年的感情,其实也不过如此。
腾柯搀扶着车子静,定眼看了看腾父,说道:“爸!您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但唯一没做错的,就是还我母亲自由!谢谢您放过她……哦,对了!关于母亲被警局带走的事,我想……”他瞥了一眼袁子行,继续道:“应该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了!”
腾柯接着就动了身,幽怨的看了看我,有很多话想说,但又没开口,而身边的袁子行突然像是中了毒,发疯般的拦住了腾柯,喊道:“许茹芸呢?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说是我的!她人在哪!”
腾柯停顿,没回答任何话,边走边淡然道:“孩子都死了,还追究什么!你现在,不是更应该关心身边的妻子吗?”
眼前的腾柯渐渐扬长而去,我看着身边落魄的腾父和失控的袁子行,心里的嘲笑一拨接着一波,这世上的人可真可笑,明明知道是火坑,却偏偏不死心的往里跳!
我拉住了袁子行的手臂,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家了?我想……许茹芸死去的那个孩子……或许你母亲清楚……”
我故意卖了一关子,毕竟许茹芸怀孕的那些日子,是梅瑜洁在照顾,可我更想看到的是,梅瑜洁得知真相后的那张脸,会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