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着门口往外走,腾柯推开袁子行就跟在了我身后,“你要去哪?你和我回家!你现在的状况不能乱动!”
他的声音很强制,按住我的那只手也很用力,好像记忆里我很少当面拒绝过他的要求,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也是他说一,我从不说二。
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也看穿了一切。
我别开他的手,抬头看着他高高的身影,第一次对他的气场毫无畏惧,“我有家,不需要你来操心。”
腾柯的眼神即刻灰暗,而身后的袁子行扑了扑身上的灰尘,绕过腾柯走到我身边,嘲笑道:“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夏晴要和我复婚了!我们刚刚就已经说好了!所以你现在,最好离她远点!”
“你说什么?”腾柯不可思议,握着我的肩膀再次确认,我心里是躁动不安的,明明不想说出这些话,可事实逼迫我只能这么做。
“我说,我要和袁子行复婚了!不可以吗?”
话落,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东西落地的声音,袁语昕正站在我的身后,手里拎着一袋子的水果,苹果香蕉散落一地。
她暮然扯过我的手臂,喊道:“你说什么!你要和我哥复婚?你有什么资格!”她扬着手就要扇我,我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使劲力气的用指甲去扣住她的皮肤,“袁语昕,我奉劝你一句,以后少对我动手动脚!别以为我不敢还手,如果你再这么肆意妄为,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我狠狠的甩开她,她就顺势跌坐在了地面,而后,便是她一声接着一声的嚎啕大哭,整个楼层都听的一清二楚,甚至连隔壁病房里的人都纷纷探头,以为这边是出了什么人命!
突然,走廊的另一边走来了车子静,她纯粹是闻声而来的,看到我们这一群人围圈而站,不禁问道:“你们又怎么了?难道在这也要吵吗?”
车子静的眼神来回在我身上停留,说的好像是我主导了这场闹剧一般,我没理会,两步走到了袁语昕的身边,弯下身,蹲靠在她面前,警告道:“怎么?想用哭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吗?那你跟我走啊!我们去楼下哭!让所有人看看,我是怎么欺负你的?”
我捏着她的下巴就是狠狠的掐揉,袁语昕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我发飙,竟然也开始恐惧了起来,她的眼泪更凶了,趴在地上就去抱车子静的大腿,“伯母!夏晴姐她要和我哥复婚啊!怎么办!我不想我哥被这样的女人折磨一辈子啊!她不爱腾哥哥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要祸害我哥啊!伯母,你快帮我做做主啊!那可是我亲哥啊!”
这一声又一声的高分贝哭喊,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发了烦,我回身望了一眼袁子行,平静道:“好像你妹妹并不希望我们复合,那怎么办?我是听她的,还是听你?”
袁子行好不容易才劝动我,当然不会让袁语昕毁了成果,他两步走到她面前,拎着她的胳膊就将她扶到了墙边,责怪道:“语昕你够了!我和夏晴是一定会复婚的!你别再外人面前哭哭啼啼!给我留点颜面,行吗!”
袁语昕没了声,抓着袁子行就是一顿拍打,“你疯了吗?哥!你疯了吗!”
我觉得这场闹剧有必要叫停了,既然结局已经如此明显,也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我转身,朝着电梯口就要走去,腾柯再一次拉住我的手腕,狠狠的扯回我的身子,“留下来好吗?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剩下的事我会合理解决,她们是我的家人,会相信我说的话!给我时间,好吗?”
我断然的向后退步,手臂从他的蛮力中挣扎,“抱歉了腾柯,这些话,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受够了,真的!就这样结束吧!算是你对我的最后一点尊重!亏欠你的,我一定会偿还给你,不论用什么方式……”
顷刻,我和他之间的气氛冷然到了低谷,他的眼里有绝望、有挽留、更有愤恨,我想转身离开,可他却突然在我身后嘶吼:“偿还?难道我和你之间,就只剩下这些亏欠的东西了吗?那你欠我的感情呢?你怎么偿还!”
我冷笑:“感情?腾柯……我夏晴什么时候欠过你的感情了?我们有真的动情吗?难道让你和家人说出我们假恋爱的事实,就那么困难?就因为你的死要面子,就因为你的那点所谓单身自由的私心,你把我害成今天这样,你还不够吗!”
顿了,我看到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他们怎会想到,我竟然会和腾柯闹到不可开交,竟会把一直站在我这边的腾柯,骂的狗血淋头……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转身就朝着电梯口离去,他缓了好久没动,却喊出了让我神游很久的一句话:“如果我对你是认真的呢?”
如果,他对我,是认真的呢?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我们真的弄巧成拙了,那么结局会是怎样?还会像今天这样杂乱不堪吗?还是所有人都对我礼让三分,不去干扰我和他的生活?
后一种的可能性太小,甚至根本不会发生。
我摇摇头,转着脚步看了看远处的他,窗口的昏黄夕阳刚好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圈很红,也不知是光线照射的缘故,还是被风迷了眼。
我冲着他轻声微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绝情狠心,“如果你对我是认真的,那就当这是一场梦好了!腾先生,梦醒了,该放手了……”
说完这句,我转着身就走向了电梯口,步伐不快不慢,情绪不骄不躁,这样刚刚好,对,这样的状态刚刚好。莫要动情,莫要难过,就让他以为我没有良心好了,让他以为过往的每一个相处片段,都是一场美好不真实的梦,梦醒了,人也该散场了。
腾柯没再追来,身后也没再响起什么辱骂声,我进了电梯,袁子行一路追随的跑到了我身边,我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关合,看着那条缝隙隔绝了我和腾柯所有的关系。
我突然觉得这些伪装都可以放下了,瘫软着身子就蹲在了电梯里,袁子行以为我身子又出了问题,伸手就要拉我。
我摇摇头,脑袋埋在臂弯深处,“别碰我,求你了。”
从医院离开,时近傍晚的黄昏很凄凉,刚好配合了我现在的心情,袁子行去后院提了车,我站在原地,回头望了望楼顶。
隐约中,七层的窗口能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像腾柯,又不像腾柯。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鸣笛声,我踏布走到袁子行的车前,上车,关合车窗。
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也只是刚刚结束。
我仰卧在副驾驶的位置里,伸手向袁子行要回了我的手机,他不太情愿让我开机,因为怕我收到腾柯的电话,或是短信。
我想,既然他这么在意手机的事,那么就一定说明,我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有人给我来了电话,如果不是腾柯,那么就是腾尚珈。扔住尤才。
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腾尚珈不会不联络我。
我还是要回了手机,开机的一刻,才发现里面的短信和未接来电提醒全都被删除了,我看着袁子行,他却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