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这一家人都很懦弱,母亲当年因为受不了父亲的爆脾气而离开我将近十年的时间,父亲却用这十年做了一次最漫长的等待。
大家的心都是破碎不堪的,特别是在事故面前、房子面前、金钱面前。以及女儿失败的婚姻面前。
我望向袁子行,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狠过一个人!
“你是想赶尽杀绝对吗?你拿走了我父亲的房子。如今竟然还来要挟我们?袁子行,如果你要这样算,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算算三年前,你从我这拿走了多少投资金?你欠我的,欠我父亲的,你想让我列个清单给你看吗?”
他轻蔑一瞥,“算?你爸现在的开的车子难道不是我给买的?他的工作不是我找的?你和我结婚这三年,除了去年那场持续三个月的资金危机以外,哪一年的生活费不是我在支付?你觉得我付出的少吗?”
我冷笑,真没想到袁子行会把这些生活的琐碎全部算到他对我爸的恩情里去!
“生活费?袁子行,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一个月给了我父母多少钱?两千有吗?就算有两千了,那这三年,一共才三十六个月,你的那点生活费,和我爸当初资助给你的创业金,还有这栋房子相比,还能算是钱吗?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袁子行漠然,他冷冰冰的凝视我,慢慢靠近,“那你想做什么?把那些钱要回去?夏晴,当初是你自己上赶着要给我钱的!这房子,也是你父亲同意转给我的!你现在想拿回,有证据吗?”
说到证据,我心里一沉,我哪里有什么证据,我连张欠条都没有,还讨论什么凭证?
被最信任的人刺伤,还真是一件自寻死路的事!
“袁子行,你别欺人太甚!这房子是我爸辛辛苦苦攒下的!你根本没有资格让我父母走!”
“没资格?可现在房产上的的名字,是我袁子行!”他收紧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过!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撕破喉咙冲他大吼,身后的母亲开始了无止境的哭泣,父亲去安慰他,却适得其反!就连一直在旁等候的腾尚珈,都傻了眼!
袁子行一把握住我的手,声音凶狠,“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你不清楚吗?和我复婚,回到我身边!”
我真觉得他此刻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拿着所有原本并不属于他的东西,来威胁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我!
“袁子行,我告诉你,我夏晴就算是一头撞死在这,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你别做梦了,也别再想用这种无耻的理由来牵绊我!”
他狠狠甩开我,后退两步,“好!这话是你说的!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下周之前,我只宽限你们到下周,带着你的父母,从这个家里,给我消失!”他怒目圆睁,右手恶狠狠的指着家门口的方向,可那里就站着腾尚珈,他怎么也没想到,腾尚珈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五年在监狱里度过,一身力量的腾尚珈,拿捏起人来,还真是手下不留情!他直接伸手握住袁子行的手指,我能听到“嘎嘣!嘎嘣!”的声音,渐渐的,袁子行面色开始难堪,身子也拧成一团的向后看去,骂道:“你他妈的把手给我松开!给我松开!”他尤池号。
腾尚珈不算完,继续握着他的手指就往反方向转,袁子行被动的向后仰身,一点一点的,直到他的胳膊完全被腾尚珈抡到了后背之上。
袁子行动不了,只能继续喊骂:“你给我松开!你这个杀人犯!别以为从监狱里出来我就会怕你!马上给我松手!”
腾尚珈动了动眉,似乎对“监狱”和“杀人犯”这两个词很是敏感,他微眯了眯双眸,眼神犀利,“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收回那几句诬蔑我的话,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胳膊,如果不,那么我就负责到底,直接帮你卸下去!”
袁子行没了声,他也怕腾尚珈冲动,如果胳膊真的脱臼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腾尚珈继续:“不说话了是吗?如果不说话,那就代表你还是不肯认错,那就别怪我了!”
说完,腾尚珈就使了一股劲,他猛然用力的将胳膊向后扭,袁子行一声尖叫下,求助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对不起……”
袁子行疼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的过程里,我活生生的感受到了那股肌肉拉伤的撕扯感,可相比我的心伤,却还是不值一提。
腾尚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把就将他推到了茶几边缘,冷声道:“现在这年头,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不是太多了?就凭你也想娶夏晴?拿了她的钱不说,还想让她跟随你?我说这位姓袁的先生,这么狮子大张口,真的不怕噎到吗?还是你觉得,抢腾家的女人,会更刺激一点?”
“腾家的女人?”袁子行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倏然道:“腾家能看上她?她值多少钱,能进入豪门?这么没有含金量的故事,你也说的出来?还是,你就喜欢吃我吃剩下的东西?”
突然,一旁的父亲按耐不住,他的火气蹭的一下烧到了头顶,他随手在客厅角落里抓起一张方木椅,朝着袁子行的脑袋就抡了上去,“你个丧家犬!你敢说我女儿不值钱?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把女儿嫁给你!你去死吧!这房子我也不要了!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烦我女儿,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父亲的怒火完全表现在脸上,那隐忍很久的怨气,也终于在袁子行的自作孽下得到了解脱!
我庆幸父亲不再逼着我和袁子行复婚,可眼前,那锋利的木椅,直接划破了袁子行的头颅,发丝里渗出的鲜血像是决了堤的河流,一股一股,一簇一簇。
那些红色刺眼的液体,顺着他的眼睛向下流淌,浸染了那件熨烫过的白衬衫。
这一幕很美,很揪心,很畅快,却也很恐怖!
母亲在一边失控的尖叫,父亲则无神的在一边喘气,老两口都害怕了,唯有全程都理智的腾尚珈从洗漱间找来了干净毛巾,“药箱!有没有止血散,快点!先止血!”
我手足慌乱,没了分寸的同时,行动也失去了秩序,一会儿拿错药,一会儿拿错毛巾。
腾尚珈简单的包扎,然后拉着袁子行就往楼下走,小区附近是有一家诊所的,规模不大,但基本的伤口处理,他们都会!
将袁子行送到了诊所,医生最后还是给出了去市医院的建议!我让父母呆在家里哪都不要去,然后和腾尚珈送袁子行去了医院。
他这一路都迷迷糊糊的,没了刚刚让人痛恨的伶牙俐齿,而是支支吾吾的抱着头喊痛,我不心疼他,更不可怜他,甚至觉得他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