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夷眼珠转了转,心道:“她母亲要回贵阳。皇上为难什么?莫非皇上和当年的成化帝宠幸万贵妃一样,喜欢比他大得多的女人?嗯……还别说,夏夫人还真是风韵犹存……”
万历皇帝哪知道徐伯夷心里转着什么龌龊念头,愁眉紧锁地道:“她若回转贵阳,莹莹姑娘……朕就不便留她了。朕正打算,唔……朕打算请五皇叔出面。为朕做个媒人……”
徐伯夷这才明白。敢情这位天子还没得手呐!
徐伯夷赶紧道:“皇上,您是天子啊!天家纳妃,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儿,还用什么媒人!当然,皇上您喜欢莹莹姑娘,想给她足够的礼遇,这也是可以的,但……纳一位土司之女为妃,只怕百官不满。这边五皇叔刚刚登门。那边百官就得跪满左顺门!”
徐伯夷这“左顺门”是有说道的,当年正德皇帝英年早逝,没有留下子嗣,由他的堂弟继位,就是万历他爷爷嘉靖帝了。嘉靖和正德是同辈,得过继为正德他爹孝宗之子,这才名正言顺。
可嘉靖不想改立门庭,下旨让百官给他亲爹兴献王讨论封号及主祀,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九卿二十三人。翰林二十人,给事中二十一人,御使三十人等共二百余人集体跪在左顺门外,大呼大哭,是为天下闻名的左顺门事件。
万历听了不禁攸然色变,愤然道:“朕想要一个真心喜欢的姑娘,就这么难吗?”
徐伯夷怕他打退堂鼓,忙道:“皇上,此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要说难,是因为夏姑娘的身份敏感,百官担心夏姑娘成了皇妃,夏氏土司做为皇戚趁机坐大,会影响西南安宁。
要说不难,也不难,只要皇上先把生米煮成熟饭,难不成还能把人家姑娘再送返贵阳?要是因此激起夏氏土司不满,酿出事端,那可就是不同意皇上纳夏姑娘为妃的官员逼反的,谁敢承此重责!
所以,一旦皇上和夏姑娘成就真正夫妻,奴婢以为,百官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亡羊补牢,要求皇上不得给夏家额外的封赏,防止夏家利用夏皇妃受皇上宠爱的机会壮大。”
万历听了一句“夏皇妃”,更是心痒难搔,顿足道:“可这生米,它煮不成熟饭啊!”
徐伯夷呆望着万历,很是不解其意:“皇上总不会如我一般,下边缺了一个煮饭的必要物事儿?”
万历苦恼地道:“莹莹姑娘天真烂漫,根本不理解朕对她的爱意。朕又没有机会单独与她相处。朕本来授意陈太妃以贵阳同乡的身份笼络夏夫人,想着夏夫人能常常携女入宫,朕便多些机会与她相处……”
万历向空中随意地指了指:“朕刚才兴冲冲地去陈太妃那里,谁想只有夏夫人在,朕问起夏夫人,说是莹莹姑娘耐不得宫中规矩繁琐,所以没来,朕又没有理由召她进宫”
万历说着,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徐伯夷眼珠一转,道:“皇上,夏姑娘身份敏感,皇上您又不得自由,寻常办法如何能把美人留在宫中呢?奴婢有一计,如果皇上肯采用,奴婢保管让皇上遂了心意,今夜就采了红枫湖的那朵鲜花!”
万历大喜,急忙问道:“计将安出?”
徐伯夷躬身道:“还请皇上先恕奴婢不敬之罪,奴婢才敢说。”
嗬!这胃口吊的!万历皇帝恨不得一把将徐伯夷的心掏出来,直接瞧瞧里面究竟有什么好主意。难怪万历皇帝猴急,他是皇帝啊,从十岁就做了皇帝,深居大内,由妇人和宦官养大。
这位正处于青春期的年轻天子,哪懂得如何追求女人、如何讨女人欢心,在这方面他完全就是个棒槌。
尽管他智商很高,由于张居正等辅政大臣从小调教和培养,对国政大事的处理也很成熟、睿智,可是对女人,完全是手足无措,根本不知该如何展开追求。
“朕恕你无罪!恕你无罪啦!你快说,究竟有什么好主意!”
万历急不可耐,徐伯夷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皇上,既然那位夏姑娘的母亲现在宫中,奴婢以为,皇上可以请陈太妃帮忙,今晚让夏夫人留宿于宫中。”
万历问道:“然后呢?”
徐伯夷道:“然后,等夜色降临,夏姑娘一定很担心,这时候皇上派奴婢前往她的住处,就说她母亲突生重病,留宿宫中诊治,皇上您想,夏姑娘肯不肯随奴婢进宫呢?”
万历道:“母亲突生重病,当女儿的哪能不牵挂,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跟你进宫了!”
徐伯夷把双手一拍,道:“这就是了!夏姑娘一旦进了宫,嘿嘿……,她就插翅难飞喽!”
万历皇帝疑惑地看着徐伯夷:“你打算干什么?”
徐伯夷赶紧收敛奸笑,躬身答道:“不是奴婢打算干什么,而是皇上您,该干点儿什么。皇上,奴婢协理藏宝阁,发现咱大内的藏宝阁里,那真是包罗万象,无奇不有啊!
奴婢发现藏宝阁中有一种奇药。制成檀香,点燃后会有一种清香气味,一旦被人嗅入。就会肢体如绵,周身无力,而且还有催生情欲的效果……”
万历皇帝继续疑惑地看着徐伯夷,徐伯夷急了。皇上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一点就透啊,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他怎么还是不明白?
徐伯夷直截了当地道:“到时候,可在殿风先点上这种奇香,夏姑娘嗅了这种奇香后。保管她软绵绵的只能任人摆布。皇上就可以携她共入罗闱,尽享鱼**欢啦!”
万历先是一喜,想了想,又迟疑道:“这个……朕贵为一朝天子,这么做似乎……似乎不太妥当吧?”
徐伯夷道:“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您喜欢夏姑娘,那是她的福气。世间女子一旦把身子给了一个男人。大多就会死心踏地的跟了他,何况皇上您是天下至尊呢?”
“嗯……”万历慢慢踱着步子,欲念渐渐战胜了理智。
徐伯夷踮着脚尖跟在他身后,继续进言:“如果皇上您不肯,夏姑娘可很快就要回贵阳了,到时候皇上想再见她一面那就难如登天,夏姑娘已到适婚年龄,此一去难保不会许了人家,从此……”
万历猛地站住了脚步,沉声道:“你不用说了。就这么办吧!”
万历急急踱了几步,道:“朕这就去与陈太妃说!”
万历急急走出大殿,徐伯夷缓缓直起腰来,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每个人都有他的长处,起码在待人接物上,老牛远比叶小天那些直眉瞪眼的部下靠谱,老牛揣了金子直奔礼部衙门,半路到“大通金银器行”把金子兑成了银子和两串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