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八家人,叶小天做了一番精心安排,没让任何一家所操持的职业有所重复。在他的安排之下,这些人家有的从事运输业,有的安排进了公门,有的开店铺做生意,有的则到叶小天正在筹办的文校武会做事……
叶小天是拿这八家人做个试点,看看他们能否适应山外的生活。如果成功,就是给山里诸多的部落百姓立下了一个榜样,当他们回山探亲的时候,凭他们的特殊身份,可以给山中百姓和他们做长老的亲族长辈产生多大的影响?
叶小天很清楚,亲人家眷们很随意的一句话,都比外人说一百句还要管用,他打算利用这八家人,做为攻克八大长老这个顽固堡垒的重要一环。
叶小天赶到文校时,整个工地正在忙碌之中。由于张知府听信了长风道人的话,下令暂停疏浚工程,裕记砖瓦行的生意受到了影响,当初是叶小天游说裕记在城中设砖瓦厂的,如今工程停工,对砖瓦行来说就是损失。
虽说过了年就可以重新开工,这建好的砖瓦行到时还能用得上,而且他们在城中开设的砖瓦厂还负责为长风道人的道观提供材料,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叶小天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原本在文校和武会的建设上为了节省资金,有些建筑叶小天是打算建成茅草黄泥顶的,这回干脆追加了投入,全部用砖瓦建造,如此一来,裕记因疏浚工程停工产生的损失就得到了弥补。
叶小天见文校已初见雏形,甚感欣慰,正听工头儿汇报着进度,李秋池满头大汗地赶了来,一见叶小天便道:“东翁,学生可算找到你了,快回衙门,出乱子了。”
叶小天愕然道:“又出了什么乱子?”
李秋池抹一把额头汗水,对叶小天道:“提溪司那边又打起来了!知府大人震怒,抱病召集众官吏,要再度发兵讨伐格哚佬部。”
叶小天听了大吃一惊,世事多变,果然不是你想怎样便怎样。他预计到了上一次的战争,却未想到在已经得到完美解决的时候,居然会又出了乱子,难道张知府此前的退让只是缓兵之计?
不明就里的叶小天急忙就向知府衙门赶去。此时,可云道长业已赶回铜仁,腆着个奇大无比的大肚子,带着一副肥头大耳的猪头尊容去见长风道人,一则是向长风道人报讯儿,二来也是希望长风道人有办法解除他所中的异蛊。
虽然几天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异相并不致命,可是原本飘然若仙的一位道长突然变成了猪八戒,换谁也受不了啊。这副卖相,他以后还怎么骗人?岂不是只有在举办罗天大蘸的时候上台扮扮天篷元帅了?
此时,恰好是引勾佬为他下蛊的第七天,蛊虫的作用即将消失了,但副作用也要同时出现了……
六龙山,七玄观。
逃回来的可云道长和几个师弟对长风道人七嘴八舌地告着状。
他们这一路走的很慢,可云道长挺着偌大的肚皮,那肚皮又撑得极薄,似乎透过肚皮都能看清里边的心肝脾脏肺,这种情况下乘不了马,坐车也不敢快了,谁晓得会不会轻轻颠簸一下,他的肚皮就duang地一下炸开。
因此一直拖到今天才回到六龙山,请了人用滑竿把他抬回道观。长风道人看着可云道长那张原本清瞿飘逸的脸现在肿胀如猪头,就忍不住想笑,可是一想到那蛊毒的奇异,又有些头皮发麻。
王宁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却是暗暗转动眼珠,想着心事。可云道长正说着,忽地眉头皱了一皱,嘴唇一抿,就听臀后“噗噜噜噜……”地一阵响,竟然放了一长串闷屁。
这一串屁放出来,当真是奇臭无比,居然还有一种辛辣刺鼻的劲儿,旁边几个师兄弟首当其冲,差点儿呛昏过去。他们登时跳开,师弟非雨捏着鼻子怪叫道:“可云师兄,你怎么放这么臭的屁?”
可云道长脸儿一红,干笑道:“一时没憋住。咳!观主,事情就是这样了,如果不是我们几兄弟逃得快,一定会被那些野人抓上山。如果此事不能解决,依弟子看,提溪一带咱们还是不要去传……”
他刚才放屁的时候,长风道人就已退出五六步,远远和他拉开了距离,正想心事的王宁也被那股恶臭熏得逃开,跑去打开了窗子。这幢建筑南北通透,过堂风习习吹来,臭味顿时淡了。
眼见臭味已无,众人又已围拢过来,谁料可云道长眉头又是一皱,众人顿觉不妙。可还未及逃走,就听“当”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当当当当”一连串抑扬顿挫、慷慨有力的响屁声传来。
常言道‘响屁不臭。臭屁不响’,但是可云道长这波澜壮阔的一通响屁却是奇臭无比,中人欲呕,比刚才还要厉害。恰站在他身后的非雨道长差点儿一头晕过去。
王宁摒住呼吸,飞快地闪到窗旁,长风道人也逃过去,探着鼻子向窗外急促地吸了两口,这才回首怒道:“出去,你快给我滚出去。你……”
可云道长站在那儿。臀后“叮叮当当、噗噗噜噜”不断,一首变奏曲演奏个没完,那胀得发木的肚皮却在屁声中渐渐变小,不由大喜过望地道:“小了小了,哈哈哈,我的肚皮小了,我要好了!”
“噗!噗突突突……”
王宁啼笑皆非地道:“你不用出去了,我们出去!”
这间屋子一时半晌是待不了人了,王宁这么一说。众弟子如释重负,转身就逃向门口,王宁飘身一纵,直接从后面的窗子穿了出去,长风道人见状,忙也爬上窗子,逃之夭夭。
可云道长站在厅中,犹自陷于狂喜之中:“哈哈哈,好了,好了!我真的要好了!”
长风道人从后窗爬出去。站在树下,呼呼地喘了几口大气,心有余悸地对王宁道:“这个可云从提溪回来,不但变成了一副猪头模样,居然还成了屁精,当真可怕。”
王宁挥了挥手,似乎鼻端还能嗅到那股中人欲呕的恶臭,听到长风道人的话,他冷哼一声道:“幸亏那山中蛊术师只是捉弄他,要不然,命都没了。他既没有性命之危,就不要管了,你去知府衙门,告诉知府,你要捐一笔金银助战。”
长风道人一听让他往外拿钱,心中好生不愿意,便道:“王前辈,他要打仗只管去打,咱们是出家人,何必往里边掺和呢。”
王宁阴阴一笑,道:“你不要忘了,这事情可是因为咱们而起。现如今张知府形同孤家寡人,各地土司对他都不大恭敬,你若肯出面支持,他必定心生感激,雪中送炭的人,他是不会轻易忘记的。”
长风道人不服气地道:“这又何必呢,咱们在铜仁捞的银子已经够多了,不如换个地方继续发财。咱们现在又是建道观,又是结交官吏,何若来哉?和他们打交道久了,是会露馅儿的。”
王宁脸色一沉,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以为懂一些招摇撞骗的本事,就敢在老夫面前放肆,老夫若要你死,动一动小手指就可以了。”
长风道人畏惧地缩了缩脖子,道:“是,那……贫道照办就是。”
王宁冷哼一声,道:“你马上就去,别玩花样,你的小命可是捏在老夫手里!”
王宁说罢拂袖而去,长风道人冲着他的背影,悻悻地咒骂几声,探头又往后窗里看了一眼,见那屁精还在“噗噗噜噜”地放个不停,不过五官隐隐然已经归位,肚子也缩小了一大圈儿,眼看就要恢复原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