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不信了!离了张屠夫还非吃带毛猪?”
一旁的余局长听出他言外之意,赶紧上前劝道: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老朋友,何必非要闹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一人退一步也就过去了,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你这脾气以后也得改改才好,哪能用那样的口气跟陈书记说话?但凡是个男人也受不了,更别说陈书记原本个性就强。”
王家新从来就不是能受气的主,即便是之前跟陈大龙关系不错,彼此之间称兄道弟,正在气头上的时候一样得理不饶人。
他对余局长发泄不满道:
“你瞧瞧陈大龙刚才那副神情,好像深港项目是我们在求他帮忙?他以为咱们都是傻子,他之所以对咱们另眼相看,还不是因为咱们背后有靠山?大家原本相互利用,心知肚明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撂脸子,大不了一拍两散!”
余局长劝道:
“你要是跟陈大龙一拍两散,那深港项目可真没你什么事了,总共两个工程副总指挥,茅家涛已经搞定了另一个副总指挥成杰奎,你要是得罪了陈大龙,谁帮你操作工程上的事?”
王家新脱口而出:
“不是还有个工程总指挥吗?”
这句话说完后,王家新和余局长不自觉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心里一动,余局长赞许眼神看向王家新,夸道:
“到底还是你小子脑子灵活,要是陈大龙不肯帮忙的话,咱们为什么不在总指挥赵德才身上下功夫呢?”
两人一拍即合当晚定下主意,第二天由余局长亲自去赵市长办公室,以王家新请他吃饭的由头约他见面好好谈谈。
两人商量着,想必省委书记的二公子亲自请一个代理市长吃饭,他绝不会一口拒绝,商议妥当后,余局长第二天特意把此事当成大事来办,借口有重要工作要向赵市长汇报,来到了市长办公室的门前。
起初,赵市长门前值班的秘书瞧着余局长眼生,问他:
“请问您之前跟赵市长预约过吗?”
余局长哪会把市长办公室门口这帮小喽啰放在眼里,冲他没好气道:
“我一个公丨安丨局长有紧急情况要向赵市长汇报,还要什么预约?你赶紧的,进入通报一声让我进去。”
市政府办公室那帮人一个个皆是趋炎附势之辈,欺软怕硬是惯性,见余局长态度嚣张,又听他说有紧急情况向赵市长汇报,考虑到公丨安丨部门工作的特殊性,接待秘书赶紧第一时间进入市长办公室汇报情况。
秘书进门的时候,赵市长正跟某部门一把手谈话,现在底下的部门一把手都精的很,个个知道干的多不如说的多,大事小事喜欢到主要领导面前汇报,其实还不是为了给领导增添好印象。
秘书进门后,冲着正汇报工作的部门领导点头致意后,立马走到赵市长身边,低声耳语一番,余局长一番话说了一遍。
赵市长原本是个老狐狸,余局长当初调令一公布,他立马让手下人四处调查此人背景,结果得知此人居然跟省委王书记有亲戚关系,这个发现让他好几天心神不宁。
为什么会心神不宁呢?赵市长心里有自己的一盘棋,他好不容易当上了代理市长,这一回已经是拼尽了所有的人脉关系才走到这一步,要是再想上一步可就难了。
有钱但是上头没关系,这就是赵市长的一块心病。
现在听说余局长居然跟省委王书记有一层亲戚关系?他便觉的此人在这个时间段调到定城市来担任公丨安丨局长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一直想找合适的机会跟余局长单独聊几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毕竟自己身为领导,余局长又是新官上任,快半个月时间过去了,居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
就在赵市长心里暗暗焦急的时候,余局长居然自动找上门来?赵市长能不高兴?他赶紧对正在汇报工作的下属解释一句,“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打发此人走后,让秘书立马请余局长进来。
出现在赵德才面前的余局长虽然面上带笑,却跟其他下属那种略带巴结讨好的笑容不同,尤其是余局长挺直的腰杆,让赵市长心里不由暗暗羡慕,“到底是后台够硬的主,见了领导也没有半点怯意。”
赵市长对余局长的到来表现出十二分的欢迎,不仅主动从座椅上站起来迎接他,还相当热情招呼秘书给余局长特意泡了一杯他平常不舍得喝的好茶。
余局长受宠若惊,冲着赵市长连声说:
“冒昧打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赵市长冲他一挥手:
“余局长,你既然调到定城市来工作,咱们就是战友,就是一块并肩作战的好同事,以后,你有任何难处随时跟我说,只要我赵德才能解决的,绝无二话。”
余局长本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主,见赵市长初次单独见面对自己如此热情,恨不得当场把一颗心掏给人家,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当即说出此行目的。
当余局长提到,“省委王书记家的二公子王家新想要今晚请赵书记吃饭”,赵德才当时一颗心狂跳不止,他差点就一秒不差当场答应,好歹忌讳自己领导的身份,假装迟疑了一会,点头应承下来。
赵德才的兴奋简直要控制不住表露出来,他原本还想通过余局长这条线费一番功夫才能通到省委王书记那里,没想到幸福居然来的如此突然?
余局长头一回跟自己单独见面,就为自己引见了王书记家的二公子?人家可是省委王书记家的二公子呀?这江南省里不知道有多少官员眼巴巴等着结识他,巴结他。
然后,指望通过他联络上他老子的关系改变自己的政治地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居然砸到自己头上?赵德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
尽管赵德才的心里也清楚,这世上绝没有免费的午餐,从余局长向自己介绍王书记的二公子是个建筑公司老总时起,他立马联想到定城市最近刚刚上马的深港项目。
但是他不在乎!
在他心里以为,若是能结交上这位高贵的王公子,就算是深港项目全都给他做又能怎样?买官卖官方式不同,结果却一样,只要自己以后有机会能提拔为市委书记,副省长,日后财源滚滚来,还在乎这点工程好处费?
有些东西是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机缘很重要!
那晚在酒席上,赵德才和王家新“一见如故”,两人一番推杯换盏后,“志趣相投”成了忘年交,为了博得王家新的好感,赵德才在酒桌上主动提及深港项目。
作为深港项目的总指挥,他对此事自然具有绝对的发言权,他表示王家新的建筑公司若是有兴趣承建深港项目,他必定义不容辞鼎力相助。
这样痛快豪爽的承诺让王家新和余局长喜不自禁,两人差点要把酒瓶倒在脸上,以证明自己对赵市长的感激之情。
酒过三巡,赵德才话锋一转,表示说:
“如果想要顺利拿到深港工程的承包权,必须要扫清前面的障碍,而这头一个障碍就是深港工程的副总指挥成杰奎。
因为成杰奎背后有市委书记朱家友撑腰,万一他硬是要把工程给茅家涛做,自己一个代理市长恐怕也没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