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新,你今晚不是说好了请我吃饭?走吧,人是铁饭是钢,咱们先吃饭去吧。”
柳嘉惠伸手拉了一把王家新,王家新却转脸看向余局长,说:
“二哥,你马上打个电话给陈大龙,我要当面问问他,看他到底还有什么说法为自己开脱?这是什么人,和老子还玩什么虚假的。”
余局长意识到此时打电话让陈大龙过来,无疑再生事端,打哈哈道:
“算了,这都几点了,陈大龙毕竟也是领导干部,每天要处理很多的事情那个,说不定陈书记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王家新却坚持:
“你要是不打,我来打,下面的一个小干部,有什么忙的,不过就是吃吃喝喝,顺便干点他自己认为的为民实事,其实就是没有他,人家地方发展也不是照样,不要把一个人想的那么伟大。”
说着,王家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余局长担心他说话太冲赶紧低头服软:
“行行行,我来打我来打,你先陪着嘉惠上楼,我现在立马打电话让陈书记过来一趟。”
“嗯。”
王家新全程黑脸进了电梯进了楼上包间,此时的几人哪里还有吃菜喝酒的心思,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坐在包间里,瞧着服务员一道道上菜,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大约半小时后,陈大龙的专车缓缓驶入酒店停车场。
刚才在电话里,余局长慌张口气说了一通,“王家新和茅家涛在酒店大堂打架,成杰奎秘书长也在场,亲口说深港工程已经被茅家涛承包”之类的话,并告诫陈大龙,“王家新今晚状态很不好,让他自己留心点。”
忙碌了一天正准备休息的陈大龙接到这样的电话不禁有些头疼。
王家新这种官二代一向骄奢惯了,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主,说话做事根本不懂得顾忌别人的感受,今晚的事虽然余局长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是大致事情他也听明白了,还是为了深港项目的事。
陈大龙压根不相信成杰奎没经过任何招投标程序就敢把工程私自内定下来,即便是有朱家友在背地里指使,他也绝不敢顶风违纪。
但是,余局长在电话里说的言之凿凿却又让他不得不信,如果他没有预料错的话,这事肯定是朱家友或者是成杰奎私下给茅家涛的承诺,并没有公开走任何程序。
说白了,这种在桌子底下的交易在没有公开之前都是不算数的,没签合同,也没有经过招投标的程序,凭什么就说项目内定给了哪位建筑商?
这样的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倒霉的不仅仅是工程副总指挥成杰奎,连幕后指使的市委书记朱家友也难辞其咎。
偏偏,这样的混话王家新就信了?这让陈大龙一脑子郁闷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位公子哥解释。
现在,余局长电话打过来,他又不能不应付一下,否则的话,依王家新的脾气,还不得半夜三更找到他住处来?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陈大龙走进酒店包间的时候,就是这种特别无奈的心态,原本没必要折腾这一出,王家新却当成头等大事来闹腾。
最重要是,财政供养人员一向被认为是最为牢固的铁饭碗,旱涝保收,对于每月的工资发放少有空缺拖欠的行为。
国家公职人员,除了少部分有特殊收入的利益群体外,大部分体制内的公务员还是靠工资吃饭,财政局的处长虽然比底下的办事员们手头阔绰些,主要的生活收入来源也还是工资。
但是,面的下属质询的目光,他今天却有些头疼,整天在财政局长身边服务,处长心里早已清楚一个事实:
这个月的各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工资怕是要泡汤了!
原因也是众人心知肚明的,原本计划被用作拨付机关事业单位众人工资的款项,已经被市委朱书记挪作他用,市里分管财务工作的常务副市长钟丽怀前几天亲自跟财政局长通电话,问他:
“财政上这笔窟窿怎么填?”
局长郁闷挠头说:
“眼下也只能闭着眼睛往前走,到了年底的时候,最后一个月工资实在是支付不出来再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钟副市长听了这话,在电话里沉默了半晌,指示道:
“不行,年底的时候正是各地维稳工作最敏感的时期,到那个时候万家团圆,各家各户在外地工作学习的亲友都回到了定城。
如果那个月突然不发工资,你让那些靠工资过日子的普通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拿什么过年?再说,影响面也会不自觉扩大,无论如何不能在过年的那个月不发工资。”
财政局长觉的钟副市长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一年十二个月的工资已经被市委领导挪用了一个月,既然年底不能停发,那么又放在那个月把这个财政窟窿露出来呢?
钟副市长思来想去,向财政局长建议:
“要不,就七月吧,七月气温高,一般人不乐意多出门,既然今年必定要有一个月工资发放不出来,那就放在七月吧,先把苦日子过完,下半年日子就好过了。”
财政局长听了这话,心里苦笑一声,心说,“事已至此,除了执行领导指示,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于是,七月的头一天,也就是建党纪念日的那一天,财政局长特意把财政局的几位副局长和处长们叫到会议室开了个思想统一会议。
当听到财政局长在会议上亲口说出,“这个月工资财政账户上无钱发放”,在座的所有人都像是惊呆了,一个个两眼木木盯着局长,一副无法接受事实的表情。
局长见状,没好气道: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这是上面的意思,我又能怎么样?这里头也有我一个月的工资泡汤了,我还能说什么?”
瞧着局长的怨气似乎不比自己小,底下人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有位副局长当时小心翼翼向局长提出:
“局长,如果七月份的工资不能发放,万一底下人追根究底咱们财政局的责任,咱们到时候该怎么回答?”
局长有些无奈道:
“还能怎么回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岂是你我能瞒得住的?市委领导亲自挪用了工资储备金,连钟副市长都不想背这个黑锅,难不成要咱们财政局的人来背?”
众人听了这话,心里都明白局长言外之意,只是明白又怎样?就算是知道其中曲折猫腻,在座的各位还不是一样要白白损失一个月的工资收入?
处长参加会议的时候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团稻草,他早知道等到发放工资的日子到了,肯定有下属会跑到自己面前来问,只是没想到头一个憋不住的是单位里刚上班没两年的年轻人。
他冲着年轻人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问道:
“怎么?你急等着工资花费?”
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点头:
“我刚刚贷款买的房子,每个月房贷都得指望工资,平常每个月工资总是能够在还贷日期前到账,这样才能顺利财务链接,一旦哪个月不能及时还贷,我那银行的诚信记录可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