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方案的确是做的更加科学细致,对于港口的环境和地形考虑的都比较全面,无论从地理位置来说,还是从即将建设的规模来说,都具有相当的可行性。”
“但是,这份方案里深港项目位置距离原先港口位置太远了,这样一来,咱们定城市岂不是有了两个港口,这未免有些多余。”
“你真是糊涂,真要是深港项目建设起来之后,规模小的港口肯定封停,即便是不停用,也没有船只停靠,跟作废又有什么区别?”
龚市长听着耳边众常委叽叽咕咕说话,也翻开陈大龙提供的那份深港项目规划方案,当他看到第一页上赫然写着的深港项目选址时,心里不禁有些讶异。
他倒是之前就听说过霸王龙行事风格一向雷厉风行,只是他却没想到霸王龙到定城市不过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居然就敢把如此大规模的项目一而再的捧到市委常委会上讨论?难道他就不怕再次铩羽而归?
只有他心里最清楚,市委书记朱家友今天召开常委会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贾思杰之前做的那份港口规划方案,这事在开会之前,朱家友已经跟他通过气了。
计划不如变化快。
龚市长看着手里的那份新规划方案,转脸又看了一眼朱家友铁青着一张脸坐在一旁,心里不禁摇头,“时也势也,今儿常委会上到底要闹出什么风波来,还说不定呢?”
随着在座的常委们把手里两份方向相继看完,会议室里叽叽咕咕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按照会议的程序,朱家友让陈大龙汇报一下建设深水港的必要性以及规划方案的相比较优劣之处。
陈大龙倒也无所拘谨,冲着在座的常委们细细阐述了自己为什么要支持深港项目?
为什么在全新的深港项目规划方案里不仅改变了原深港项目的地址,还对深港项目进行了更加科学的规划?
深港项目一旦建成,将会对港口乃至定城市的经济发展起到什么样的推动作用?
陈大龙原本口才不错,随着他旁征博引娓娓道来,在座的市委常委全都被他精彩发言吸引,一个个看向陈大龙的眼神多了几分赞同。
这样的会议风向让朱家友坐在底下干着急,好不容易等到陈大龙发言结束,他立马亲自点将市委秘书长,让他谈一下对深港项目的看法。
市委秘书长一向对领导的心思揣摩非常透彻,见领导此时点名要自己发言,赶紧顺着朱家友的心意说道:
“刚才陈书记的发言很精彩,但是有句俗话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上次市委常委会上,为什么陈书记提出的深港项目会没有通过,主要原因是定城市的财政资金不足。
在目前的市里财政状况下,耗巨资投入一个深港项目,绝对是相当不理智的提前消费,这个项目到底能不能带动定城市的总体经济发展,咱们先不谈。
最起码这个项目的资金投入大窟窿,将会导致定城市几年内财政收入入不敷出,这一点,还请在座的各位考虑清楚。”
市委常委会议一结束,市委组织部长韦德就尾随副书记赵德才进了他的书记办公室,一进门先转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严实了,等不及坐下便冲着赵德才问道:
“赵副书记,刚才常委会上我都被你绕糊涂了?好端端的,你怎么跳出来跟朱家友真刀真枪干上了?为了帮那个陈大龙值得吗?”
赵德才明白韦德也是一番好心,一直以来,他这个市委副书记和市委书记之间关系说不上和睦,至少相安无事,今日会议过后,两人则变成了完全对立的关系。
从自保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做法显然是非常危险的,谁都知道,官场中得罪了一把手,以后恐怕肯定有苦头吃了。
赵德才却不以为然,冲着韦德轻松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后,解释道:
“深港项目根本就没有再讨论的必要,朱家友突然把贾思杰的旧方案翻腾出来到市委常委会上郑重其事开会讨论,只能说明他政治嗅觉太不敏感,根本不了解省里主要领导对这个项目的态度。”
韦德听出赵副书记弦外之音,凑上前问道:
“您的意思是,省里主要领导支持的是陈大龙弄的那份深港项目方案?这消息可靠吗?真要是消息确凿的话,为什么朱家友一无所知呢?”
赵副书记冲着韦德神秘一笑:
“朱家友?朱家友无非是仗着胡副省长在背后替他撑腰,可你知道陈大龙的后台是谁吗?”
“谁呀?”韦德一双眼睛瞪的溜圆问。
“咱们江南省一二号人物,都已经被他陈大龙搞定了,别说是深港项目,就算是再多几个大项目,恐怕省里的领导也只会点头同意绝不会反对。”
韦德更加不解,问道:
“老领导,我可被你越说越糊涂了,您怎么知道陈大龙已经搞定了省里的一二号领导,我可是听说省委王书记和省政府的牛省长一向面和心不合。
就算他霸王龙手眼通天,能搞定其中之一就算是本事大了,他还能一块搞定两个?您确定消息准确吗?”
赵德才见韦德对自己的话充满怀疑,没好气冲他一瞪眼道: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您亲眼看见的?”
见韦德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赵德才向他讲述了那日在酒店门口碰见陈大龙带着两位美女吃饭的事情,他神色幽幽对韦德说:
“听说,陈大龙和省委王书记家的二公子称兄道弟不是一两天了,王公子在普安市的投资项目脱不开他的照应。
那晚饭店门口,我亲眼看到牛省长的独生女儿跟陈大龙关系紧密,据说陈大龙手里那份深港项目规划书就是牛省长的女儿帮他做的。
一个是省委书记的儿子,一个是省长的闺女,两人都为了一个深港项目到定城市实地考察,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韦德对赵德才说的一番话感觉相当震惊,正听到关键处,听他突然停顿下来问话,赶紧追问一句,“这时候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说明什么?”
赵德才像是神秘妙算的半仙,冲着韦德做了个“钞票”的手势,嘴里叹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高官子女看起来个个无官无职,其实哪一个不是整天忙的屁颠屁颠扛着老子的名义做工程挣钱?
你想想看,深港项目要是真批复下来,那也是多少个亿资金投入,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有便利条件的人能不存心过来抢一口?”
话说不明,理不说不透。
赵德才把话说到这地步,韦德恍然大悟神情,他冲着赵德才一边佩服点头一边自作聪明分析道:
“我说刚才常委会上,常务副市长钟丽怀怎么会突然跟陈大龙抛弃前嫌,站出来挺了他一把,看来钟副市长的消息渠道也很灵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