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看到金玫瑰渐渐暗淡的眼神,心里不屑一顾,他明白,江建锋是想把自己拖进去,其最终的用意还是他本人想获得最大利益。
现在刘国安和江建锋之间的一场恶斗势在必行,这一仗不管谁胜谁败,双方的实力损耗都是显而易见的,两人之间的争斗自己必然会介入,只是要在适当的时机介入,这些话自然是不适合跟金玫瑰说的。
陈大龙既然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金玫瑰也不好再说什么,人家摆明了要等他们杀一个两败俱伤,虽然自己带着诚意来寻求合作,可陈大龙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陈大龙还是将金玫瑰送到了门外,目送金玫瑰远走,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心说,“江建锋以为派出这么一个美人就能打动自己做他的帮凶?看来在这位政协主席的心目中,自己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和平年代,官场争斗不见刀光剑影,你死我活的撕杀却时时处处存在,和好社会,歌舞升平的盛世台下是无比黑暗,民生多艰。
赵汀阳在《反政治的政治》如此评价官场政治:
“当政治博弈退化为行政博弈,这种行政斗争的游戏虽然在智力上是高水平的(阴谋水平惊人),但在精神上是极低水平的,它没有任何精神性的意义,毫无精神追求,毫无理想,道德和美学的意义都退化到趋近于零,只剩下单纯的无耻斗争。
秦汉以来历史所记载的各种‘政治斗争’其实都没有什么政治意义,而只是一些在荒谬、残酷、变啊态、阴毒、无聊等方面都超出了人们想象力的宫廷斗争、朝廷斗争以及地方与中央的斗争,都是为权力而权力、为利益而利益的单纯比赛。”
令人感到悲哀的是,时代发展到了现代社会,大凡做官者,如同陷入赌啊场的赌徒,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永远看到更高的台阶。
现代的官场,依旧像是一个充满利益之争的场所,官高者获利丰厚,威风八面,官低者,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高人一等,无所不用其极挤破脑袋为了升官奋斗不息。
为此,官场争斗层出不穷,或一人得志,或在平衡之下双双获利,更有甚者两败俱伤,而在官场恶争斗之中,不论胜者还是败者,最终丧失的,是做人的真我本质,成为斗争的棋子。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句古语在绝大多数官员的心目中其实早已成了一个笑话,而不是一种值得膜拜的崇高信仰。
作为深谙官场游戏规则的高手,陈大龙如今早已修炼的炉火纯青,送走了金玫瑰后,他立刻打电话给经济开发区公丨安丨分局的魏局长,问他:
“上次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魏局长在电话里爽快回答:
“就等陈书记一声令下。”
陈大龙陡然提高音量说了一声“好!”,在电话里给魏局长下达指示:
“既然一切准备妥当,按照之前计划好的办。”
魏局长快速在电话里应了一声:
“是!”
擅于抓住问题关键是一个领导必备的素质之一。
最近几天表面上陈大龙不动声色,其实他心里跟明啊镜似的,为什么胡文杰会联合贾正春在背后对付自己?促成此事的关键纽带人物其实是老对手冯久阳。
没有冯久阳的引荐,程一枝和贾正春怎么可能跟胡文杰搭上关系?陈大龙完全可以断定,从一开始,冯久阳为双方牵线搭桥就没安什么好心。
陈大龙一次次放过冯久阳,这家伙却死性不改,这一回,陈大龙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不再对此人心慈手软,哪怕是赵亚楠再为他求情也没用。
前几日,他秘密交代魏局长准备抓捕冯久阳的事,连老朋友李峰也不知情,更别提其他人,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称得上“秘密”的事。
魏局长经过一番缜密侦查后,向他汇报说,“冯久阳身上的污点实在是太多了,他最近为了竞争一块地向市委秘书长贾达成贿赂,同时和嘿帮小老鼠的舅老爷也有联系。
他还跟狱中的赵王道联络密切,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工作后,公丨安丨机关已经掌握足够的冯久阳违法行为证据,随时可以抓捕冯久阳。”
嫩草怕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磨。
按理说,以冯久阳之前的所作所为被丨警丨察抓十次八次都够了,偏偏他一次次侥幸成为漏网之鱼,一方面是他运气的确不错,总能在危急关头遇贵人相助度过难关,另一方面,这家伙的确深谙官场商场弱肉强食的道理,擅长背靠大树乘阴凉的伎俩。
晚上,市区在水一方大酒店包间里,冯久阳,程一枝,胡文杰正坐在酒桌旁闲话聊天。
今晚又是经济开发区副主任程一枝请客,这阵子他为了巴结胡文杰,几乎使劲了浑身解数,陪吃陪喝陪玩陪乐还负责结账买单。
总之,只要是能用得上的讨好招数,这家伙在胡文杰身上全都使出来了,为了博得胡文杰一个肯定,让自己能有机会跟副省长攀上交情,程一枝也是拼了。
在程一枝这种小官僚的心目中,副省长那是多大的官呀!真要是攀上了这样的高枝,陈大龙不过是一个副厅级,算个什么东西?这年头,官大一级压死人,副省长随便发句话他陈大龙敢不听?而且,他也打听到了,胡副省长后面的关系那是更加的过硬。
朋友就是拿来利用的。
对于程一枝这一类的小人来说尤其如此,他绞尽脑汁巴结胡文杰是因为心有所图,而胡文杰经过冯久阳一番撺掇,早就看中了普安市经济开发区地盘上几个大工程,为了能尽快把几块大肥肉吃到嘴,胡文杰心里也巴不得跟程一枝搞好关系。
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今晚的酒桌上,程一枝特意贡献出两瓶88年的茅台,据说是他父亲收藏了三十多年的宝贝,今儿为了让胡总喝的高兴,他特意带过来了。
现在,八八年的茅台酒摆在桌上,因为年代较久蒸发了不少,只剩下不到大半瓶的酒,但是一打开瓶盖,立马一股美酒的醇厚香味扑鼻而来,引的曾经喝过不少高档酒的胡文杰也禁不住啧啧称赞。
“好酒!好酒!这酒的味道闻上去就不一般,果然是陈年老酿。”
坐在胡文杰身旁的冯久阳也颇有兴趣的凑过来闻了一下,闭目享受神情:
“清香扑鼻,果然是三十年的老酒,味道一定错不了!”
程一枝见两人都对自己贡献出来的美酒很满意,脸上挂满谄媚笑容招呼道:
“只要胡总和冯总喝的高兴,就不枉小弟我一番心意了。”
尽管程一枝实际年龄比冯久阳和胡文杰都大不少,可是跟两人认识至今一直人前人后自称“小弟”,这股子“甘为人下”的厚脸皮也算是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