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里的人善于实践,老百姓善于总结,老百姓透过现象看本质,总结出来的结论是:生命在于运动,官场在于活动;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光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该走动的还得走动,不走不动,走走动动,慢走慢动,快走快动,小走小动……,难道牛大根不知?当然,未必是活动不够,因为有时候又跑又送也不能解决问题,这方面的因素很多,不好说,说不好,不说好。
所以牛大根现在就成了夹心人物,虽然算不上是官场的墙头草,却也算不上是什么立场坚定的人。
在官场中,这种势单力孤的人,反而是最容易被牺牲掉的,反正是没人罩着,又没有参与任何团体,即便是被人消遣了,也没人站出来为他出头。
牛大根心里也明白,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正好这次吴全能出事,他便在心里打算了一番后,去拜访自己的老领导方部长。
瞧着牛大根带着丰厚的礼物过来拜访自己,方部长心知,他必定是有事。
自从方部长到了外地上班后,老下属中就属牛大根来的最勤快,过年的时候送些年货;春天的时候送些冬虫夏草;夏天的时候,让人安排他们一家人地中海度假;秋天的时候,还安排人给长送一些贵重的滋补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牛大根对方部长真是比对自己亲爹还要更加孝敬,方部长需要的,他基本都想到了,有些连方部长自己都没想到过的事情,他都已经替打算到了。
面对这样一个既出钱,又有心的下属,就算是铁石心肠的领导干部,必定也会在心里多体恤他几分。
方部长的办公室里,牛大根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摆放在茶几底下后,伸手拿起一盒毛尖走到方部长面前说:
“知道您最喜欢这清明前的头一道毛尖,这不,托了很多熟人从云南给您弄来的,绝对正宗的头一遭毛尖。”
就这短短的几句话,方部长就能听出,这其中不仅是耗费钱财的事情,还得耗费多少心神去打点去联络,才能把这么小小的一盒茶捧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瞧着牛大根亲手服务自己,小心的帮自己沏茶,方部长不由感动的口气说:
“小牛啊,你整天那么忙,还要经常来我这里,可真是难为你了,说到底也是个县委书记了,以后这些沏茶之类的小事,别亲自动手了。”
“方部长对我好,我怎么能不记在心上呢,在老领导的面前,没有县委书记,只有老下属。”
牛大根心里明白,说些什么话才能让方部长心里感觉舒坦,因此挑着字样说着些可心的话。
方部长实话实说:
“说到底,我已经离开了普安市,有些市里的关系,你还是得多花时间经营一下,毕竟县官不如现管,真要是遇上了什么事情,临时抱佛脚恐怕是效果不好。”
牛大根一边听着一边把沏好的茶恭恭敬敬的放在方部长的手边,自己则退到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后才开口道:
“老领导,其实今天来,我也是有件事想要跟您商量,您要是觉的有戏,我就去尽量争取,您要是感觉没戏,我也就不痴心妄想了。”
牛大根心里明白,不管方部长是什么态度,他都是非要去拼一把的,只是当着方部长的面,他却故意要把对方部长的依赖性说的更加严重一些。
“什么事情?你说来听听。”
“您是知道的,前一阵子,普安市委秘书长吴全能已经出事了,我虽然兼着市委常委,可是刘国安等人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就是开常委会也就通知一下,参加不参加都不是很重要,说白了无人重视。
您看,我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也有几年,看家三年狗都嫌,我总不能一直在底下当县委书记,所以,我心里希望自己能趁着这次的机会,动一动。”
方部长看着牛大根一副诚恳的表情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想看到自己的老部下能在仕途上有更多的发展?可是以他现在的地位,只怕很难直接帮上忙。”
方部长说:
“你有这想法也是正常的,你在县里兼着县委书记,毕竟还是县里的领导干部,遇上任何事情都要听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指挥,级别上也算是到了头了,要是能争取上市委秘书长的位置,最起码在别人的眼里就是是一级面的领导。”
牛大根赶紧附和:“我也是这样想的。”
牛大根心里清楚,方部长最近也刚刚挪动了位置,前一阵刚调整的时候,他被安排在相当一个不太重要的部门当领导。
前不久遇上干部调整的机会他背地里使了些银子,现在刚刚被调整到定城当市委副书记,只不过暂时还处于公示阶段,这样的调整对于方部长来说,也算是领导重用吧。
凡是省内的干部调整,都要过省委组织部孙部长那一关,而上次孙部长为了让自己的小青人贾娟顺利坐到普安市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上,狠下心肠把方部长给动了,孙部长对于这件事,心里感觉对方部长总是有些对不住。
正好后来,方部长联络上了已经在中央某部门当副职领导的领导,经过上层招呼后,孙部长还是给了他一个所谓的交代。
方部长对牛大根交底:
“牛书记,你心里是最清楚的,原本我也是从省委组织部出去的,也算得上省委组织部孙部长的老下属了,可是孙部长为了贾娟那个女人,硬生生的把我的位置给夺去了,就算现在他跟我表面上和气,真要是遇上事情的时候,他未必就能答应帮忙。”
牛大根知道方部长说的也是实话,直言道:
“我也明白老领导的难处,只不过这次的机会难得,我是真心不想放弃。”
方部长听了这话,皱眉思忖片刻表态道:
“这样吧,我尽力帮你张罗着,也不敢保证一定就有很好的结果,反正你自己也要加强努力才行啊。”
牛大根见方部长算是勉强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里一阵高兴,冲着方部长道谢说:“老领导,我的事情就让您费心了。”
方部长并没有接牛大根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是提醒他说:
“这次吴全能出事,市委秘书长的位置空缺出来,你牛大根心里在惦记着,说不准也还有别人也在惦记着,你回到普安市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该加强联系的还是得下点功夫才行,毕竟这件事总是要先过普安市里那一关的。”
牛大根听了这话,轻轻点头说:
“老领导说的极有道理,只不过现在普安市的官场分为两派,一派是刘国安为首的市委一帮人,另一派是张市长和陈大龙为首的市政府一帮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刘国安似乎稍显弱势,可刘国安毕竟又是一把手,这政治上的局面谁也不清楚,说不准哪一天就会有风向改变的时候,您说我到底是把赌注下在哪一边才好呢?”
牛大根的心里其实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只是他却要让这结果交给方部长来宣布,这就是当下属的语言艺术:
永远不要在领导的态度没有表白之前,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看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