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副书记轻轻的摇头,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你知道吗?这些天,我一晚上一闭眼就是你在审讯室被朱阎王虐待的情景,如果事情再没有转机,我真是要被逼急了。”
陈大龙冲着朱副书记话里有话的道:“放心好了,我陈大龙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即便是不能给朋友带来益处,也绝对不会给朋友带来麻烦。”
朱副书记知道陈大龙话里的意思,冲他笑笑说:“好在雨过天晴了,也算是运气好,我总感觉这次的事情的确相当难得,能从朱阎王手里全身而退的人你可是头一个。”
“说明我是有福之人,一般的小鬼伤不了我。”陈大龙笑道。
朱副书记摇头轻声说:“你出事后,常崇德副省长也很重视。”
其实这句话陈大龙不用问,心里也清楚答案,常崇德这些年受了自己不少价值不菲的贡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已经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唇亡齿寒的道理,常崇德不会不明白,所以自己的事情,哪怕是难度再大,他也会尽力而为。
朱副书记又说:“这次省委新上任的王俊旺书记对你的案子这么关心,很有可能就是常崇德的作用。”
“省委书记换成了王俊旺?我这才进去几天的功夫啊?这江南省的省委书记居然就鸟枪换炮了?”
“是啊!铁打的官场,流水的官啊,只怕新任省委书记上任,这一年半载的又要有好戏看了。”朱副书记感概道。
“管他谁唱戏,咱们这些人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你刚才介绍的情况我很奇怪,依我看,我跟朱阎王无仇无怨的,他没必要那么往死里挤兑我,只怕这里头另有文章。”陈大龙笑道。
“你是说季军和几个举报你的人在背后搞鬼?”
陈大龙摇头:“我也说不准,只是有种直觉,这次有人想要对我下狠手,所以对于朱阎王我倒并不是很恨,而是恨那些背后的人,他背后的主使者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唉!你的心思倒是缜密,可惜这回还是差点败走麦城,官场如战场,步步如履薄冰却还是防不胜防啊!”朱副书记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一晃,咱们也都进入仕途十多年了,这些年,倒是升官了,也发财了,可我怎么就感觉人越来越累呢?”
“有得有失吧,好歹咱们兄弟都平安。”
“说的也是,这两年从中央到地方各种反腐倡廉的口号喊的那么凶,这种形势下,平安是福啊!”
“放心吧!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只要咱们不干亏心事,真正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老百姓干点有利民生的大事,老天爷不会亏待咱们。”
“你这是典型的唯心主义思想,不过,这世道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你这回被小人陷害背地里肯定也脱不了关乎一些争名夺利的勾当?季军和朱自然这种唯利是图的官二代,一般人得罪不起啊。”
陈大龙见朱副书记当着自己的面颇多感概,心里也感触良多,凡是有点办法他也绝不会傻楞到跟季军,朱自然这一类的官二代硬碰硬,这不是没办法吗?
朱副书记走后,陈大龙立即打了个电话给常崇德,这次常崇德出手相救,自己欠下了这么大的人情,真是不知道以后拿什么去还了。
常崇德听到陈大龙的声音并没有显出太大的惊奇来,他嘱咐陈大龙,“以后要更好的保护好自己,官场原本就是是非圈,任何细节都有可能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来打击别人,因此,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这样才能处于不败之地。”
陈大龙感谢他帮忙疏通了省委书记王俊旺,也感谢他帮自己疏通了中纪委的关系,上面的双重压力之下,自己才能这么快从困境中走出来。
常崇德听后有些奇怪的口气说道,“陈书记,中纪委的人的确是我帮忙疏通的,可是江南省新任的省委书记王俊旺,那是余家的女婿,跟我没有任何交情,我怎么可能疏通了王俊旺呢?”
陈大龙听了常崇德的话,心里倒是忍不住嘀咕起来,“怪事真是天天有,这就奇了怪了,王书记对自己的事情如此关注,总不会是无缘无故吧?到底是哪位高人在背后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助了自己一臂之力呢?”
常崇德立即反应过来说,“必定是还有一股力量在背后帮你”。陈大龙想想也是,暂时情况下,也只能这样解释才能说得通了。
可是,另外存在的一股力量到底是谁在帮自己呢?难道是季云涛?不可能!季云涛即便是内心再怎么欣赏自己,也不会为了自己的事情,亲自去叨扰省委书记王俊旺。
毕竟王俊旺是他的顶头上司,而自己跟季云涛之间的交情又远没有到那种地步?现在王佳媛和自己离婚了,此事又涉及到他的儿子季军,他更不会帮助,那么到底这个背后帮自己大忙的神秘人物是谁呢?
春水船如天上坐,老来花似雾中看。
晓雾忽无还忽有,春山如近复如遥。
世间的很多事往往雾里看花隔一层,同一件事情的真相在不同人心中有不同的答案,但是无一例外,没有人会主动挑自己的不是,因此从不同人口中说出的真相其实原本带有强烈的个人情感色彩。
信或不信,全在一念之间。
陈大龙在省城医院静养了一段时间后,准备离开医院打道回府,就在他即将离开医院的前一个晚上,朱阎王居然来了。
陈大龙的案子峰回路转显然让朱阎王压力不小,一向在人前张狂的朱阎王当晚一进病房门门立即双腿“扑通”一声跪下了,声泪俱下可怜巴巴的请求陈大龙大人有大量放自己一马。
陈大龙起初被朱阎王弄的有些措手不及,这半个月以来,他见惯了朱阎王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耀武扬威的表情,说话做事的时候,两眼闪着阴郁的光芒,可现在他却一反常态的跪在自己面前请求宽恕,这让陈大龙心里有种严重不适应的感觉。
陈大龙脑子里转了一圈后,用一种相当平静的口气对朱阎王说:“朱处长既然来了,就坐下来说话吧,对于我来说,你跪在这里和坐在这里说话的效果其实没什么差别。”
朱阎王也是个聪明人,听陈大龙这么一说,赶紧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低眉顺眼的坐到了陈大龙病床前的椅子上。
朱阎王坐下后,依旧是装可怜解释说:
“陈书记,我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的审讯方式的确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可我心里也是有苦衷的,你也是在纪委呆过的,知道有些时候,领导对某些案子是规定了时限的,我要是不抓紧审讯的话,我自己也没法向领导交代啊。”
陈大龙听着朱阎王的辩解,忍不住感觉有些好笑,他质问道:
“从第一天审讯开始,我一直在跟你强调,我没有受贿行为,可你就是不信,还要对我上刑,我现在是洗刷了清白,所以才有机会跟你在这里谈话,如果我一直被冤枉下去,我陈大龙的这条命岂不是要毁在你朱阎王的手上。”
朱阎王从陈大龙的话里听出了他对自己切骨的恨意,吓的赶紧又从椅子上滑下来,重新“噗通”跪倒在地上,哀求的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