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对面坐着的老爷子在自己面前长吁短叹,抱怨连连,刘国安心情也有些不爽,昨天他刚刚批评过市委秘书长吴全,不要听风就是雨的胡乱揣测一些事情,没想到今天朱家老爷子就找上门来了?
尽管他对老爷子说的诸多关于拆迁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并不十分了解,但是他知道浦和区的区委书记陈大龙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如果老爷子的孙子和媳妇没有犯错的话,他绝对不敢抓人。
话说回来,毕竟老爷子也是从市人大副主任的位置上下来的,刘国安不可能像是打发普通上丨访丨的老百姓一样,随便几句场面话就把他打发走,何况,这样的老狐狸也并不是随便说几句敷衍的话就能打发得了的。
既然是浦和区地盘上的事情,自然要找陈大龙问个清楚。
当着老爷子的面,刘国安亲自打了个电话给陈大龙,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到办公室来一趟?”
陈大龙自然满口答应,就算是手里有天大的事情,市委书记召唤也不敢不来啊!
朱家的老爷子瞧着刘国安打电话,心里倒是暗自窃喜了一下,只要市委书记肯出手掺合这件事,他就感觉这趟的来找刘国安的目的达到了,却没想到刘国安打电话居然是通知陈大龙到他办公室来,大有一种想要两人当面锣对面鼓把事情说清楚的意思。
这让老爷子的心里不由有些慌张起来,这可怎么是好啊?自己刚才的言谈中,多有隐瞒不说,而且说到浦和区拆迁办和区委领导对工作的态度时候描述用语有污蔑的意味,刘国安居然要自己跟浦和区的区委书记陈大龙当面商谈此事,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既然已经箭在弦上也只能闭着眼睛发出去了,好在,老爷子对于自己应付各种场面经验丰富比较有信心,他自信浦和区的陈书记,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十多分钟后,陈大龙气喘吁吁的站到了刘国安办公室的门口,刚伸手敲了两下,就听见里面传来刘国安的声音:
“进来吧。“
朱家的老爷子两眼有些紧张的盯着门口,瞧着推门进来的一个身穿休闲西装的年轻小伙子,只见这小伙子不仅长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那模样看起来实在也太显年轻了些。
按照他心里之前的估计,既然能混到区委书记的职位上,少说也要三十五开外,可眼前的这小伙子看起来,怎么看也是一副不到三十的模样?
陈大龙一进门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里不由有些纳闷这人到底是谁,边想着边先向刘书记礼貌问好,顺道冲着老爷子点头示意了一下,表示礼貌,却没想到老爷子却狠狠的盯了他一眼,把眼光转向了别处。
换做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没礼貌的人心里都会有些不爽,好在陈大龙也算是经历过各种大场面的人,所以心里倒也并不跟老爷子计较,四处看了一圈后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刘国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冲着陈大龙轻轻的一笑,介绍说:“陈书记,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有点事情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刘书记请说。”陈大龙赶紧点头。
刘国安伸手一指坐在对面的老爷子说:“这位是咱们普安市原人大朱副主席,退休后一直住在浦和区,今天朱副主席到我这里来提及家里房子拆迁的问题,你们浦和区区委区政府关于拆迁中的有些工作是不是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陈大龙听刘国安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明白了对面老人的身份,心里不由一阵不痛快,“难怪这老东西见了自己摆出一副冷冷的表情?原来居然是朱家伟他爸,这两天必定是瞧着孙子和儿媳妇相继出事,实在是憋不住了,居然把事情闹到市委书记面前来了?”
有理不怕势来压!
陈大龙对刘国安解释说:“刘书记,朱副主席家的情况,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咱们浦和区的闹市区有个项目叫湖大广场,还是前任胡书记手里遗留下来的未完成项目,项目占地面积很大又在浦和区最繁华的街道上,一天不完工,区委区政府的领导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
按理说,这项目已经存在这么长时间了,再怎么磨叽也该有点进展了,可我上任后经过一番调查却发现,居然连第一步拆迁的程序还没有完成,这里头自然也是有诸多矛盾在里头的。
为了这件事,前一阵子我们已经处分了一批跟此事相关的违规违纪干部,好不容易看到了把项目尽早完工的希望。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有几家住户坚决不配合拆迁,其中反对的最强烈的就是朱副主席一家人。”
说到这里,陈大龙问坐在对面的朱家老爷子说:“朱副主席,我说的这番话都是实话吧?”
朱副主席冲着陈大龙冷冷的笑了一下,转脸向刘国安告状的口气说:
“陈书记看起来年轻,口才却甚是了得啊!您是不知道,那帮人是怎么拆迁的?价格他们定,听不见任何住户的意见,这也就罢了,不同意拆迁的住户,他们居然想尽办法来对付人家!
我孙子是什么样的个性,难不成我会不了解?说我孙子盗窃,这纯粹是诬陷!我家里的条件尽管算不得有多富贵,在小小的浦和区里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我孙子从来都不缺钱花,他为什么要去盗窃?根本就没有犯罪理由啊?这不是诬陷是什么?”
朱副主席话锋一转,把话题的重心转到了自己孙子的案子上。
朱副主席一副抱屈的口气对刘国安说:
“陈书记,依我看这位陈书记年纪轻轻,坏心眼倒是不少,不过是为了拆迁的问题没能达成心愿,居然就要对我孙子下狠手?您说这样的干部,凭什么能领着咱们浦和区的老百姓奔向小康?凭什么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要是陈书记再不改变工作思路的话,只怕以后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陈大龙见朱家老爷子往自己身上乱泼脏水气的牙痒痒,“嘿!这老爷子脑子还挺好使!句句话往领导心窝里戳哈!照他这么一形容,自己整个一品德败坏领导?”
陈大龙见这老爷子一个劲的颠倒黑白,根本就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冷峻的目光在老爷子的脸上扫来扫去并不搭腔,他倒是要看看这老爷子准备把这戏怎么唱下去。“
老爷子一个人说了好大一会,一会提到现任的区委区政府在各方面工作上的失误有多少,一会又提到拆迁办野蛮拆迁和强制拆迁的种种恶行,以及浦和区老百姓对这一任政府的怨声载道,说了半天,瞧着刘国安和陈大龙都是一副愣愣的表情,才稍稍停歇了一会,一副质问的口气说:
“刘书记,您倒是说句公平话,这样的区委书记,他是一个合格的区委书记吗?”
刘国安瞧着朱副主席一个人旁若无人的滔滔不绝模样,心里不由对他的倚老卖老有些反感,但是瞧着当事人陈大龙都没说话他也只能听着,直到老爷子说出最后一句问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