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见一屋子的人都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轻轻的摇头说:
“我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的心里是最清楚的,我现在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得如实回答我。”
见儿子媳妇都连连点头,老爷子问道:
“大宝这些年在外头犯过的错事不少吧?没有十件也有八件,少说也有三两件是有可能被判刑的,是不是?”
儿子媳妇都不明白老爷子到底想要说什么,赶紧点头说:“是啊,是啊,可是这次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都没有准备,所以没有提前打点。”
老爷子冲大家一摆手说:“这次的事情,事发突然,而且又是为了盗窃这种无厘头的小事,公丨安丨局的人居然来了一大帮过来抓大宝,你们难道就不觉的奇怪吗?”
朱家伟听老爷子这么一说,心里一下子豁亮起来,“是啊!今晚的事情的确是有些太奇怪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径直就有丨警丨察上门来抓人,朱家在浦和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这次这帮公丨安丨局的人就这么不给面子呢?”
朱家伟最先反应过来,问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说,这里头另有文章?”
老爷子重重的点点头:“依我看,这里头不仅有文章,文章还不小呐。”
朱家伟等人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老爷子相当严肃的口气说:
“昨晚上,负责拆迁的王大魁到咱们家来了一趟,按理说,拆迁办的人做工作都跟狗皮膏药似的,整天黏着你,可王大魁呢?自打从咱们家走后连一个电话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王大魁心里对于咱们家的事情,很有可能心里有底。”
“心里有底?”
朱家伟等人都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他一个副区长,不管跟咱们来文的还是武的,咱们都不怕他,他能有什么底?”
“你们想过没有?王大奎这次过来之前,浦和区的一帮兔崽子必定是关门协商过的,很有可能这次那陈大龙跟咱们玩的是先礼后兵,说白了,让王大魁先过来商谈一下,如果看不到希望的话,就要开始出歪招了,大宝是咱们一家的命根子,正好这小子做事又有纰漏,只怕这次正好被人利用着要好好的收拾一次了。”
听了老爷子这番话,一家人都面面相觑起来,老太太憋不住的骂道:“狗日的这帮龟孙子!实在是太阴险了!不答应拆迁居然就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我那可怜的乖孙子,也不知道现在在里头有没有受苦?”
老爷子见老太太说着眼泪就扑簌簌的往下掉,心里也感觉有些不舒服,冲着老太太吼道:“你哭有什么用?哭就能把孙子给哭回来了?”
老太太含着眼泪跟老爷子还嘴道:“我这心疼孙子哭两声还不行了?你要是有办法你倒是说啊。”
老爷子低头思忖了片刻说:“依我看,***的干部,最怕的就是把一些小事扩大,大事扩大影响,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舆论的压力,逼迫浦和区的这帮不长眼东西赶紧把我孙子给放出来。”
朱家伟有些底气不足的口气说:“大宝的确也是做过违法的事情,要想就这么随随便便放出来,只怕没那么容易。”
老爷子冲着儿子呵斥道:“大宝干过什么事情,难不成我心里不清楚吗?这次公丨安丨局抓他的理由不就是盗窃吗?咱们把他们查出来的盗窃金额给赔偿了,再嘱咐大宝认罪态度好些,可能要在里头受苦些日子,过些日子等到风声小点的时候,就可以想办法托关系把大宝弄一个保外就医,省得在里头受苦了。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既然浦和区的一帮东西拿大宝的事情当王牌要挟咱们,别再逼着大宝认下一些比较严重的违法行为,以前一些早已被摆平的事情,再翻腾出来,那可就有大宝受的了。”
老爷子这么一说,大家心里都有些急切起来,朱家伟的媳妇说:“这说了半天,到底有什么实际办法没有?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既保住大宝,又能保住房子呢?”
朱家伟白了媳妇一眼说:“爸的话难道你还没听清楚吗?明天我就到公丨安丨局去,亲自找他们局长,把这件事问问清楚,这人也不是随便他们想要抓就抓的,总得给家属一个说法。”
“不行,这件事你不能去。”老爷子摆手说。
朱家伟皱眉问:“为什么?我儿子被他公丨安丨局的人给抓走了,我为什么不能去问清楚缘由?”
“公丨安丨局是要去的,只不过应该大宝妈妈去比较合适,一来你是个国家干部,又是个领导,去了公丨安丨局后,一旦跟公丨安丨局的局长副局长话不投机争执起来,对你的声誉也不好。
大宝妈是个女同志,就算是稍微泼辣些,那帮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说了,大宝妈这些年在机关锻炼的也算是不错,这点场面话,相信她能应付得来的。”老爷子说。
朱家伟的媳妇在一旁点头说:“爸说的有道理,明天我就去一趟公丨安丨局,我会亲自找公丨安丨局的局长,好好的跟他们说道说道,我儿子究竟犯了什么罪?”
晚上,一家人商量了很长时间,把应付之道布置妥当。
第二天一早,准点上班时间刚到,朱家伟的媳妇来到了公丨安丨局,把自己的私家车停稳当后,却并不往楼上办公大楼走,而是站在门口的保安室,说是让保安帮她通知浦和区公丨安丨局的魏局长下来一趟,自己有事要见他。
保安瞧着这么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女士看起来也比较的有派头,一时也不敢得罪,放行让她进去自己看看魏局长在不在。
朱家伟的媳妇原本今天就是过来找茬的,见保安一副推辞的口气,说话的嗓门立即就大了起来,她一副嚣张的口气,伸出一只手指着公丨安丨局门口保安的鼻子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看门狗罢了,居然也给我摆脸色看,你给我听好了,今天要么你赶紧上楼把你们魏局长给我叫下来,要么你就重新找个人去通知魏局长,否则的话我要你好看。”
保安不过是从农村上来的打工仔,尽管在区公丨安丨局大门口值班也算是长了些见识,却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更没见过一个看起来斯文,说话语气如此嚣张的女士。
保安于是给公丨安丨局的办公室打电话,把这件事先向顶头上司办公室的主任汇报了一遍,办公室的主任立即一路小跑下楼询问情况。
“请问您是?”办公室主任礼貌问道。
“你是办公室主任是吧?你上楼向你的主子魏局长汇报一声,就说我在楼下等他,他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好端端的就把我儿子朱大宝给抓了?他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我跟他没完!”
众人这才明白这位女士的身份,敢情是本地出了名的官三代恶少朱大宝的母亲?当时围观众人心里就一句话,“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瞧着女人嚣张跋扈的样,教出来的儿子能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