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叮嘱说:“咱们今晚去洪河县估摸回来的时候得半夜了,为了保证安全你也多带几个人随同,省得再出现上次的事情。”
魏局长一边接电话一边心里暗笑陈大龙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王宝东枪击案件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这太平盛世哪里能有这么多的亡命之徒?
再说,不可能碰巧的事情都被一个人遇到吧。
“放心吧,陈县长,我一定安排妥当。”领导指示肯定要坚决执行,魏局长一口答应其提出安保要求。
陈大龙跟魏局长联系妥当后,又给候柳海打了个电话,简单把有人电话示警自己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侯柳海听后倒是有些担心劝陈大龙:
“如果真是这样,陈县长,我看您还是别去了,犯不着拿自己一条命跟蒋老三那种亡命之徒去拼,不值得!”
“是福还是祸,早晚躲不过。”陈大龙冷笑一声,“蒋老三藏在暗处随时动手岂不是更危险?依我看今晚倒是个引蛇出洞的好机会,只要解决了蒋老三,蒋家五鬼就算是气数已尽,剩一个折断了羽翼的蒋老大绝对折腾不出什么大浪来。”
“您说的也有道理。”侯柳海见陈大龙主意已定,心知再劝也是无益,建议道,“那我赶紧着手安排人,不管他蒋老三在哪里出现一准今晚把他给收拾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陈大龙说,“让你的人隐匿在暗处,千万别被蒋老三先发现蛛丝马迹,否则咱们的引蛇出洞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行,不管怎么说,这事情一定要以保证您的安全为第一。”侯柳海跟陈大龙简单商量了几句关于人手安排的问题后赶紧挂断电话忙乎去了。
现在时间距离陈县长去洪河县参加活动不到三个小时,要在这三个小时之内调拨人手安排相关事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事关重大时间紧迫,侯柳海不得不争分夺秒。毕竟陈大龙现在对他来说,就是项目,就是钱。
保护好陈大龙,就是保护好自己的钱袋子。
放电话后,陈大龙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凝重,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恨不得把蒋家五鬼一网打尽。蒋老三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人命案子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当回事,这样的人整天在背后盯着自己实在太可怕!
今晚必须把蒋老三抓住,否则后患无穷!
从县长办公室出门之前,陈大龙特意看了一眼腕上手表的时间,指针一分不差指在午六点整的位置上。夏末初秋,这个时间段外面的天色才刚刚露出几分黑夜的端倪,灰白色的天空忙碌了一天的人群像是倦鸟归巢一个个匆匆忙忙往回赶。
晚上七点三十分,陈大龙在魏局长的陪同顺利到达洪河县,今晚是洪河县龙虾节圆满结束的总结庆祝大会,两人赶到的时候整个庆祝大会现场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看得出来,牛大根为了准备今晚的这场庆祝大会是花了一番心思的,为了让在场的所有嘉宾都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庆祝大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在空阔的大礼堂举行,而是在室外搭了个台子,宽阔的一大片空旷绿草坪上拉起千万盏小灯,夜色中远远望去庆祝大会现场看上去繁星点点,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和浪漫。
情拜读医下
整个庆祝大会由洪河县的县委书记牛大根出场讲话开始,他一上台就笑容可掬感谢了诸多领导,诸多部门,对于螃蟹节的圆满成功表示非常真诚的答谢之后,宣布答谢晚宴正式开始。
牛大根开场致辞讲完后,满场来宾高举手中酒杯,有几个心急的已经打开音响在专门用于跳舞的区域,翩翩起舞,台上为庆祝的大会准备的文艺节目也随即上演,整个活动现场一副欢乐祥和的气氛。
牛大根下了主席台端起酒杯四处敬酒一副主人翁的派头,跟各路熟人谈笑风生,那真是如鱼得水,看上去甚是春风得意。
敬酒到陈大龙面前的时候,牛大根朗声说:“谢谢陈县长给我面子,今晚专程从洪河县赶来参加庆祝大会,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今晚的牛书记看起来可真是星光满天啊!你到了哪里,哪里当真是蓬荜生辉了,连那帮记者的闪光灯都追过来了,我这人一向低调,今晚你忙你的,兄弟不是外人,倒也不需要过于招呼。”陈大龙端起酒杯冲他示意了一下客套几句。
牛大根知道陈大龙说的也是实话,冲他心领神会笑笑:“那陈县长自便,咱们兄弟得空单聊。”
陈大龙冲他轻轻点头。
牛大根一走,果然所有的闪光灯随之离开,陈大龙心里也佩服牛大根一个人能把这么大的场面撑下来,今晚即便是陪着来宾每人喝一杯酒,也够牛大根受的了。
说到官场酒文化真是一言难尽,领导干部不喝酒,一个朋友都没有,基层干部不喝酒,一点希望也没有。
尤其是在普安市这种经济发展相对全省来说比较滞后的地方,酒桌上的做派更是让人头疼不已却又无从避免,当地官员酒桌上劝酒名言,“感情铁不铁?铁!那就不怕胃出血!感情深不深?深!那就不怕打吊针!”
“宁可胃上烂个洞,不叫感情裂条缝!”的酒桌名言让多少本地政府官员深受酒场之害,远得不说,就说普水县委宣传部长刘家辉,每年为了完成在各级媒体上的宣传发稿任务必须跟各大媒体搞好关系,为了让媒体上不出现本地负面报道,那真是革命小酒天天醉,临了喝的胃切除三分之一胰腺切除三分之二,去省城动过大手术后整个人几乎成了废品,还谈什么仕途发展?能保住小命算不错了,当然这是后话。
酒场中经常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普水县某局一个办公室主任,有天喝醉酒后把车开回去,第二天早晨起来后发现找不到车了,后来到处转,才发现他把车停到隔壁的一条巷子里去了;该县一个局长就不那么幸运了,酒后开车不仅撞了人而且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了。
此类因醉酒出事的不胜枚举,当初侯柳海若不是因为酒驾肇事逃逸哪能导致一片光明的仕途之路戛然而止?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可对于现任官场领导来说却是半点警示作用都没有。
前些年全国各地各级政府热衷招商引资,许多老板的大手笔投资很多都是靠官员喝酒灌出来的,“酒杯一响黄金万两”,当酒场成了战场,酒风成了作风,面对“杯子一端,合同就签”的诱惑,又有几位基层领导能拒绝酒桌上的那杯喝的让自己手脚发软的革命小酒?
细数普安市的一些主要领导干部没几个酒量差的,到底酒风能不能代表作风不清楚,但是想要在官场混的如鱼得水没有点酒量肯定是行不通的,领导酒桌上一挥手让你往前冲,你当场来一句,“我酒量不行”,这样的下属领导能看中?
眼瞅着牛大根喝的面红耳赤还得打肿脸充胖子晃晃悠悠往前冲,陈大龙心里不禁摇头,就今晚这场酒喝下来,少说让牛大根三天内萎靡不振,酒又不是白开水哪能当成水任意往嘴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