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嘴利。”杨若兰轻斥一句,然后慢慢陷入回忆,“剪窗花剪得漂亮的要数你们奶奶了,那剪刀挥几下,剪出来的窗花栩栩如生,漂亮得很。以前过年前,我们就围坐在一起,像现在这样一起剪窗花,那时候感觉过年真好,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晴柔瞧她陷入感伤中,她笑道:“妈妈,你的手艺是从奶奶那里学的吧,我也要学,把这绝学流传下去。”
“你们年轻人躁性,剪不了几个就不爱剪了。”
“我才不会呢,一年到头也就剪一次,以后等小吉他娶妻,兜兜出嫁,我就可以亲力亲为了。”晴柔其实很有耐心,做什么事都不会半途而废。
“好啊,难为你想那么长远了。”杨若兰笑着说,然后开始教晴柔怎么剪窗花。
池未煊他们坐在旁边,看晴柔全神贯注的学习,苏东宁说:“我姐对感兴趣的事特别执着,你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固执起来很可怕的。”
“确实,有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池未煊苦笑道,最近他问她什么时候嫁给他,问不止一千遍了,她都不肯答应,说现在这样挺好的,让他十分头疼。
“对了,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还行,有好几家公司都觉得满意,但是一听是实习生,就不肯用了。”苏东宁挠挠头,以前觉得名校出来的学生特别拉风,但是这几天去面试,都是名校出来的高材生,那些企业一样不肯用。
“你想没想过走仕途?”池未煊突然道,经过这次的世界水上乐园项目,他明白在省城做生意,政府里没有自己人,许多事情都很费劲。所以他想将苏东宁培养起来,或许几年后,他就能在省城拉起人际关系网,到时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处制肘,心里恼火万分,又发泄不得。
“做官?我是学经济的。”苏东宁还真没想过。
“谁说学经济的就不能当公务员,东宁,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你,就看你是想入官场还是职场。”池未煊循循善诱道。
“我考虑看看。”
“嗯。”
晴柔一边剪窗花,一边注意听他们在聊什么,“未煊,东宁这性子能进官场吗?”
“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简直是藐视我。”苏东宁郁闷道。
“你要这么想,那就当我是藐视你吧,官场不好混,有人混到四五十岁才混成处级干部,就你这脾气,不是我打击你,我觉得你能老老实实当个公务员就不错了。”晴柔说。
苏东宁急得脸红脖子粗,“姐,你太看不起我了,好,姐夫,我去考公务员,我明天就去买书。”
晴柔冲池未煊眨了眨眼睛,虽然池未煊没告诉她为什么要让苏东宁去混官场,但是她知道,池家在省城若想生存下去,就必须有个信赖的人走仕途,如今小吉他还小,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苏东宁身上。
但是短短时间内,苏东宁要想升官,还是很难的。
“那我祝你马到成功。”池未煊说,还是晴柔有办法,三言两语就逼得东宁做出决定。
家里的气氛异常和谐,大家有说有笑的围在一起,小吉他与兜兜将窗花上的废纸拈下来,兜兜一直在捣乱,将废纸贴了小吉他一脸,小吉他也舍不得喝斥她。
晴柔见兜兜欺负小吉他,她有些无语,当时她还担心小吉他会欺负兜兜,现在看来她完全白担心了,这丫头也是个人精,知道柿子挑软的捏,哥哥宠她,她就无法无天了。
她甚至能够想象十年后二十年,小吉他会被兜兜吃得死死的,根本舍不得他难过。
池未煊跟苏东宁将窗花刷上胶,然后贴在窗子上。
突然响起的门铃打破了家里和谐的气氛,小吉他起身去开门,透过可视电话,他看到站在楼下的女人,他皱了皱眉头,“怎么是你?”
“小吉他,给妈妈开下门,妈妈有事情要跟你爸爸谈。”舒雅温声道,小吉他一点也不亲近她,她跟小吉他见了好几次,都有陈秘书陪着,她想要亲近他,但是他不给她这个机会。
小吉他为难极了,楼下的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不可能做到无视,但是她找上门来,他又担心会让新妈咪伤心。
正为难之际,耳边传来晴柔的问话,“小吉他,谁呀?”
小吉他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的,“是……是我妈妈。”
晴柔一怔,这是舒雅第二次找上门来,这一次连她家在几楼都已经摸清了,她回头看着池未煊,池未煊蹙起眉头,“小吉他,你告诉她,明天去公司找我。”
他不想让舒雅进入他们的私人领地,他真想不通,她怎么还有脸再找上门来。
“爸爸说让您明天去公司找他,现在很晚了,不方便见客。”小吉他语气疏淡,舒雅心里恨得牙痒痒的,这是她拼命生下来的儿子,如今却完全向着另一个女人。
“小吉他,你放妈妈进去,行吗?妈妈想见见你。”舒雅打亲情牌。
小吉他咬了咬唇,无助地看着客厅里的晴柔,晴柔知道舒雅今天不上来,肯定不会罢休的。她也不想在小吉他面前显得很小气,不准他们母子相见,她说:“小吉他,开门吧,让你妈妈进来。”
小吉他得了令,顿时松了口气,他连忙按了开锁键,楼下舒雅见门弹开,她推开门走进去,然后乘电梯上楼。
门铃很快响起,小吉他开了门,舒雅站在门边,她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头发高高盘起,很干练的样子。小吉他没有喊她,他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弯腰放在舒雅面前,默默转身进了客厅。
舒雅看到小吉他满脸贴的红纸,她震惊的忘了喊他,等他走回客厅时,她才回过神来,一边换鞋一边说:“小吉他,你脸上贴的什么?快取下来,太不吉利了。”
小吉他坐到兜兜旁边,并不理会舒雅,舒雅有些尴尬,她走进客厅,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感觉自己真的是个外人,因为这几双目光,都带着戒备。
她捏紧了包带,挺了挺胸,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势一些,“伯母,晚上好,打扰你们了。”
杨若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晴柔作为主人,不招呼客人显得很没风度,于是她站起来,“舒小姐,请坐吧。”
她还记得在巴黎时,她跟舒雅吵架,如果换作是她,她打死也不会厚着脸皮再找上门来。
舒雅走过去,看见兜兜正在往小吉他脸上贴纸,她突然伸手拍开了兜兜的手,兜兜受到惊吓,顿时“哇”一声大哭起来,扭头就扑进了晴柔怀里,边哭边道:“妈妈,坏阿姨打我。”
晴柔眉头拧出几个结来,她瞪着舒雅,“舒小姐,请问兜兜做错了什么?你要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