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柔见他愁眉不展,她坐在他身边,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未煊,不要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知道未离在巴黎,总有一天会将她找回来的。”
“南宫宇现在摆明了不肯放人,那老头子也护短,不行,我得想想办法,逼南宫宇出来见我。”池未煊恨声道,
“你想到办法了吗?南宫宇现在不在巴黎,你想再多的办法也见不到他人,他不在巴黎,未离也不会在,未煊,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晴柔万分头疼,哪里知道南宫宇竟会不按牌理出牌,让他们扑了一个空。
池未煊抓狂,却只能逼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如晴柔所说,他们现在待在巴黎也没用,而且也耗不起时间,等司徒北做出决定,省城那边的局势就会呈白热化,这个时候他不能分心。
“嗯。”
………………
翌日。
池未煊接到一个电话出门了,晴柔在酒店里收拾行李,他们乘下午的飞机回省城。她收拾行李时,突然想起兜兜说的小弟弟,她抚着小腹,怔怔站了许久,她拿起钱包向门外走去。
晴柔去巴黎最有名的妇产科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但是医生给出的结果仍旧差强人意。当年生兜兜时,她子宫受损严重,想要再怀上孩子,除非是奇迹。
她失落地回到酒店,巴黎虽然阳光明媚,但是天气还是很冷,她走进大厅,心神恍惚的她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她连忙稳住身边,然后道歉,“Sorry……”
她抬头看着被她撞到的那人,忽然失了声。她想笑,却笑不出来,茫茫人海,她居然在异国他乡遇到了她,这算不算缘分?
“舒小姐,你也来巴黎玩?”
舒雅冷冷看着她,“苏晴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听说你这三年跟宋清波在巴黎生活,现在是来故地重游?还是怀念这三年的生活?”
晴柔怎么会没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她也不恼,“舒小姐说笑了,无论是故地重游或是怀念这三年的生活,似乎都与你无关吧。”
晴柔说完,转身离开,舒雅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叫住了她:“苏晴柔,等一下。”
晴柔脚步一顿,微侧过身去望着舒雅,“你还有事?”
“如果你不忙,我希望我们能谈谈……谈谈小吉他。”舒雅的语气里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晴柔一怔,如果她是冲着她来的,她可以拒绝,但是她是冲着小吉他来的,晴柔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拒绝。
跟舒雅去酒店咖啡厅的卡座里坐下,她没点咖啡,要了一杯温开水,舒雅点了一杯卡布其诺,她拿着勺子慢慢搅着杯里的卡布其诺,直到搅成一种很狰狞的模样,她才放下勺子,勺子碰在杯壁上,发出“叮”一声。
晴柔看着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要说的话,绝对跟小吉他无关。
“苏晴柔,你知道三年前你被绑架时,未煊跟我在做什么吗?”
淡淡的音乐从远处飘来,晴柔内心惊涛骇浪,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眉头没皱,脸色没僵,就连眼睛里的光波都没闪一下,她舒适地靠在红色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沙发绒面,淡淡睨着坐姿优雅的舒雅,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舒小姐,你累吗?”
相比之下,晴柔越淡定,舒雅越恼火,她一句你累吗?让舒雅心里的火蹭蹭往上飙,她努力克制,才能稳住自己不将眼前的卡布其诺泼到她脸上,“谢谢你的关心,我不累。”
晴柔好似没有听见,她指了指她的坐姿,“你这样坐着不累吗?我看着都累。”
“我习惯了。”舒雅脸色很难看,明明她才是主导一切的人,现在反而被她牵着鼻子走,如此被动。
“哦,是吗?我不喜欢绷着自己,见谅。”晴柔微笑了一下,歪头看着她,“你刚才说想谈谈小吉他是吗?他是个乖孩子,很懂事,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也很开心,你不用担心。”
“看来你跟我儿子相处得很好。”舒雅刻意咬重我儿子三个字的音,想要提醒晴柔,那是她跟池未煊的孩子。
晴柔脸上的笑意加深,“是啊,怎么说他叫我一声妈咪,还是我的亲侄子,不过他比他妈更懂道理。”
“苏晴柔!”舒雅厉喝一声,她没想到她会如此不避讳的承认她们之间的关系,她原本想要装作一辈子都不知情。
“看来你知道?舒小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晴柔淡淡道,看着舒雅抓狂的模样,她心里直冷笑,若非不是为了反击她,她压根也不愿意承认同根生的事实。
舒雅终究是克制不住,愤怒地端起咖啡杯,晴柔没躲没闪,淡淡提醒道:“舒小姐,不要拉低自己的档次,像个泼妇一样,男人可不会喜欢。”
舒雅将咖啡杯重重的搁在桌面上,狠狠地瞪着苏晴柔,她凭什么这么淡定?“谁跟你是同根生,不要给脸不要脸!”
“啊哈,那真是太好了,我也觉得身体里流着跟你一样肮脏的血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晴柔一脸解脱似的轻松惬意。
舒雅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气得浑身直哆嗦,靓丽的脸蛋扭曲得跟咖啡杯里的卡布其诺一样,“苏晴柔,你凭什么?是你妈勾引我爸在先,你到底凭什么这样侮辱我?”
“是么,不是咱爸品德有问题?”晴柔不气不恼,她知道,今天偶遇舒雅,她一定会蓄意伤害她,没关系,大不了两败俱伤,她也绝不再忍气吞声。
舒雅气得呼气都在直喘,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晴柔端起水杯,优哉悠哉的喝了口水,水凉了,从喉咙里滑了下去,她的心也凉了下来。
舒雅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她逼自己冷静下来,身世打击不了苏晴柔,因为她本就是一个狗娘养的。唯一能打击得了的她的是池未煊,那是她的软肋。
她端起水杯,咕噜咕噜灌了几口冰水进去,一阵透心凉之后,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她笑得十分笃定,反而让晴柔心里一寒。
“你在转移我的注意力?苏晴柔,我怎么会中你的计?”
晴柔撑着下巴,一副愿闻其详的谦虚之态,“我为什么转移你的注意力?”
“因为你不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未煊没有赶去救你?让我来告诉你吧,因为那天他跟我在一起,我被毒犯下了药,他帮我解药性,你应该知道,下了那种药,需要怎么做才能解药性。”舒雅得意道。
晴柔的眼神僵了一瞬,三年前,她听到电话里传来舒雅的呻吟声,那声音像魔音一样缠了她三年。然而与池未煊重逢之后,她就决定不再追究,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她不问,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