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败给了铁伞,现在看来,并不算意外了。
我大脑突然一闪,斗笠早就来了!在和戴安妮一起看电影那次,回去的时候下起了秋雨,当时我们一起看了街上人群里,有一个古怪的人,撑着一柄黑色的大伞,而且我当时还觉得那柄伞是金属的,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来A市了!
素心肩膀上的血被止住,却还是慢慢流着,我必须带她离开!
我抱着素心轻轻摸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疼痛,才发现她长长的头发,都披散在了夜行衣里面,一丝都没露出来,她处处都在刻意掩饰性别。
“别在说话了,我会带你离开。”我在她耳边轻轻说着,让她先躺在地上,她的小手始终紧紧抓着我,好像害怕放开我了就彻底消失了一样。
我拔起长刀,当着斗笠的面,刚猛一挥,刀锋震动着空气,低鸣刺耳,斗笠立刻惊讶了一声:“你也会阴阳武学?你是道门派来的?”
而我借着淡淡的月光,终于看清了斗笠的面孔,一位面相普通的中年人,而且不是长发,可我记得和戴安妮一起简单铁伞背影的时候,是长发呀?他剪发了,特意换了形象,方便隐藏不被追踪。
可我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斗笠脸上似乎透着经历风雨般的沧桑,面相是和善的,只不过此时他眼含杀气,甚至透出几分失控的戾气,很危险。
他!他是那个卖扇子的大叔!
卧槽!这特么算是什么奇怪的缘分,我苦苦追查的斗笠,居然之前就见过他!而且我还知道他的住处,他就住在这座山的小木屋里!
“怎么?穿黑衣服的人都不爱说话?你也是女的?”他眼神冰冷的嘲笑道,又悄悄近了我一步,双手握紧铁伞,随时要动手。
我也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师出同门,我的本事不比她差,你从巷子里跟她到现在,还有多少体力,伤了胳膊,有信心能赢我?但是我有信心能拖住你。”
我强行保持着冷静,处处都在暗示斗笠,今晚的一切我都了解,让他继续误以为我是三教派出来的人,参加今晚的局,最后一句更是直白的告诉他,我们的人,很快就会来。
狐假虎威,是因为我心里真的在害怕,已经不是惊慌了,因为斗笠一旦出手,我恐怕会自身难保,更别说带走素心,可素心现在的情况,必须要抢救去,腹部的伤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
“你以为这能吓得了我?”他语气阴沉,假装不屑,可眼里闪过的一丝谨慎,说明我的话有作用了。
“本就是三教和江门的事,你偏偏选择跟江门合作,亮你本事再大,你斗得过三教吗?从一开始,你就不会成功,三教里高手如云,你搭上性命,值得吗?”我继续威胁劝阻道,只希望斗笠被逼退就行。
“哼!为了杀医仙,你以为我会在乎这条命吗?”他突然怒喝一声,我心里一乱,卧槽啊,起反作用了?这还是那个慈祥和善的卖扇大叔吗?这骇人的戾气,上善若水的人生感悟哪去了?他果然是被恩怨冲昏了头脑。
我下意识的握紧刀,今晚就算死在这,我也不能让他再伤到素心一下。
“三教告诉如云?你是个年轻人吧,还是见识太少,你以为我没跟三教的人交手过?”他语气突然透着狂傲,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晚辈不才,见识是不够,可前辈你始终在隐藏的兵器,已经露出来了,我觉得现在的处境,对你很不利。”我指了指他的兵器,他突然一惊。
“你?”
“铁伞饶悲天!中原第一人!”
在我说出了斗笠名字的瞬间,自己心里都是紧张害怕的。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迟迟不亮兵刃,因为在整个江湖里,只有一个人是用铁伞这种奇门兵器的,对,只有一个人。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他的名气和实力几乎响彻了江湖。号称中原第一人的饶悲天。
所以,他一旦亮了兵刃,毫无疑问的。整个人的身份就全都暴露了,甚至不需要任何继续猜测和推敲了。
而现在,他被素心逼的不得不亮出铁伞,才能打赢,可我知道,他的真正实力,才刚刚展露。所以我真的在害怕在紧张,铁伞饶悲天,从江湖有这个名号开始,就没听过了有败绩!这个世界。这个江湖。本身就是藏龙卧虎,可饶悲天却名副其实的被称为了中原第一人!他到底打败过多少高手!?
我曾说过,江湖里不会有无聊的排名,可铁伞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我是真切的见到了,所以当他亮出铁伞的那一刻,我直观的感受,就是害怕得颤抖。
恐怕就算我拼尽全力,也根本赢不了他,面对实力高你一等的压迫感,会让人从心底感觉无力和恐惧。
饶悲天本身的武学实力可称一流,甚至超过穆尘风,而一柄奇门兵器铁伞,套路更是古怪多变,琢磨不透却威力惊人,让他多年未逢敌手,因为铁伞在历史上就没几个人用过,谁都不知道铁伞的武学套路,甚至粗浅的招式都不知道。
过人的武术根基,加上古怪强力的奇门兵器,这就是中原第一人饶悲天。
关于他的出身门派和过去,从来没人知道,更没听说过他跟道门医仙会有恩怨,我现在似乎知道了一些,那就是他的武学跟道门有渊源,那这份恩怨,也跟这些有关?
“有幸见到中原第一人铁伞,是晚辈的荣幸,不过,你的身份如今暴露了,而且还是公然刺杀医仙,就算你现在抽身离开,以后的日子,三教会轻易放过你吗?曾经被你打败的人,心有不甘的人,会放过你吗?三教本就大力扶持领导中原,多少人会响应呢?所以我说,现在对前辈你很不利,不管你离开还是继续要杀医仙,你露出了铁伞,就已经失败了,你都没机会刺杀成功了!”内心依然在恐惧颤抖,可我不知道哪里的勇气,不顾铁伞的反应,大胆的说出了对他不利的话,也许是彻底恐惧过头了,反正打是根本不会赢,甚至会死在这,干脆置死地而后生。
说完我心里长舒一口气,冷汗几乎染湿了后背。
饶悲天听完,顿时目露凶光,冰凉带着杀气,我强忍着恐惧,一动不动,紧张的汗水似乎滑过了额头。
不过铁伞凶狠透着戾气,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他是在思考?
我说的话,本来就没错,敢刺杀三教高层,会直接遭到三教的通缉,而他现在始终没成功,却先暴露了身份,所以暴露身份的瞬间,就代表着他刺杀失败。
纵然铁伞强得不败,面对一个高手能赢,两个也许也没问题,可五个十个呢?儒释道三教内部,像穆尘风这样的高手,足够拉一个大名册了,现在的处境就是对他很不利。
“哼!你想唬我!你根本就是一个人来的,我现在杀了你们两个,谁会知道我的身份?”他突然想通了所有的利弊,语气威胁干脆不留余地。
他心中这份仇恨执念到底有多深!
我被吓的顿时后退了一步,而这一步,更是直接暴露了我的恐惧,在老江湖的铁伞面前,我终究稚嫩了一步,他还是起了杀心,要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