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算是仁至义尽,小燃你也不必感到有什么愧疚的了吧……
“其次,我联系了专业的团队保护你,他们个个都是阴阳灵异方面的专家,并且用白纸黑字的合同保证会为你提供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无死角保护。
“而你,则要离开广城,去往日和国,去那边留学,就读江户大学的传媒学研究科。
“二叔已经都帮你安排好了,只要你身子一养好,马上就可以走。
“反正你广大的学分已经修满,去那边直接读个硕士研究生,等回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就算你不认真读也没关系,玩几年回来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么好的事,别人只怕就早高兴得合不拢嘴了,但皇甫心燃却并没有丝毫开心的样子。
皇甫心燃垂着头说:“二叔,你为了让我离开陆凡也是煞费苦心啊。”
皇甫河叹了口气说:“二叔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皇甫心燃说:“我是不会走的。”
皇甫河说:“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皇甫心燃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皇甫河说:“因为你是皇甫家的长女,而他……”
皇甫心燃说:“身份根本不是问题。”
皇甫河点头说:“身份不是问题,但没有身份就是很大的问题。”
皇甫心燃看着他道:“我再说一遍,我是不会走的。”
皇甫河不怒反笑,慢慢说道:“这么说,你对他真的动了感情?”
皇甫心燃俏脸儿一红,但却咬牙说:“二叔,你先别扯其他,我只不过是对你专断独裁的行为表示不满!”
皇甫河笑着点头说:“好好,替你着想、替你安排反倒是二叔错了。”
皇甫心燃问:“你是真的替我着想吗?”
皇甫河还是笑容不改,说道:“就算你不理解二叔的一片苦心,但小燃请你换个角度想一想,你,命中带着诅咒,一满十八岁,便会百鬼缠身、千邪夺体,遇上诸多灾厄之事——这是陆凡的师父萧大师说的——那么,如果陆凡一直在你身边,他也将遭遇灾厄。
“而以他的实力,我估计很快就回遇上他也化解不了的难题,到时候,恐怕不止伤病,连命能不能保住还得两说……”
听完这些,皇甫心燃沉默了。
皇甫河续道:“别怪二叔直白,二叔的意思是,他实力不够,不足以保护你周全,而你命格异数,又免不得连累了他,所以说你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的结果。”
皇甫心燃依然沉默。
皇甫河也不着急,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皇甫心燃没有接,他便自己吃了起来。
半晌,皇甫心燃开口问道:“我爸知道这事儿吗?”
皇甫河说:“大哥那边我已经请示汇报过了,他完全掌握情况,他只说让我处理好,没说别的。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打一个电话跟他对接一下。”
皇甫心燃看着窗外,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出院了。
皇甫心燃和陈梦龙的伤势都好了,尸毒也连根祛除了。
陆凡使用“阳明剑”的后遗症调养得也差不多。
只有安之荔精神仍有些恍惚,但这不是医院所能医治的,大家劝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就当做个心理按摩放松放松,可她不听。
陆凡和皇甫心燃一起回到半山别墅,当晚俩人开了瓶法兰西名酒庄酿造的红酒,坐在阳台上,看着星星月亮,边喝边聊,一直到很晚。
两个人谈过去谈未来、聊时事聊文学聊影视作品,总之天南海北瞎聊。
两人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么?我啊,想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想看遍这个世界,想在做事业和看世界的同时身边能有一个真心相爱的人……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不会啊,有的时候,想比做更重要,追求比得到更重要。”
“你是个小老头吗,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那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我没什么想法,就……修炼道术、修持道心,有朝一日变得和师父他老人家一样厉害。”
“看得出来,你很崇拜你的师父哈。”
“没有吧……主要是因为我从小无父无母,只有师父是唯一的依靠……”
“嗯,我能理解。”
“不,你不能理解。”
“我大概能够理解。”
俩人又聊了很多以前共同经历的事,比如第一次相遇,陆凡让皇甫心燃第一次与鬼魂交流,第一次的救援与保护,灭五通,一起探案,并肩作战……
“啊,流星!”
正聊着,隔壁别墅的阳台上传来惊叫声。
陆凡和皇甫心燃一同扭头,便看到,一颗流星飞速划破深蓝的夜空,闪闪的一瞬,照亮整个天宇。尚未被瞧得清楚,流星便已转瞬即近,消失在地平线,空留给天空一道完美的裂痕,亦真切,亦凄美。裂痕慢慢地淡了,化了,绚烂之后,天空又恢复了温柔的宁静。
羽化成黑夜的彩虹。
蜕变成月光的清风。
“陆同学……”
“什么?”
皇甫心燃唤了一声。
陆凡扭头看她。
她却一言不发。
只是把有些迷离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陆凡竟感觉到心跳加速。
女孩儿眼睛,比夜空更深邃,比流星更璀璨。
微微熏红的脸颊和大小适宜、厚薄合度的粉嫩嘴唇,好像多汁的水蜜桃,令人好想咬一口。
而两个人并肩坐着,侧首相望,皇甫心燃将脸儿微仰,眼中没有丝毫躲闪与避让之意。
陆凡借着酒劲,俯凑了过去。
四唇相接。
轻柔,清甜。
仿佛又有好多的流星划过天空。
羽化成黑夜的彩虹。
蜕变成月光的清风。
明亮了幽暗寂静的世界。
第二天,陆凡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醒来发现,自己和皇甫心燃相拥睡在阳台的沙发上。
——昨晚喝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相拥,衣服什么的都没脱。
皇甫心燃也醒了,睡眼惺忪地望着陆凡,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
陆凡看着她,呆住了。
在两人的嘴唇即将再次相触的时候,皇甫心燃清醒了过来,别过头,俏脸儿红红地说:“你……你先接电话。”
陆凡挠挠头,拿过手机,暗骂了一声“奥槽”,接起来。
“喂,陆凡同志,是我。”那边说道。
“听出来了,段潇同志。”陆凡懒洋洋地说。
“我打扰你了么?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回到广城,有空的话出来聊聊吧,就在你们别墅区东面不远的瓦猫咖啡馆碰面吧。”段潇说。
“好吧,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陆凡说。
“没事,我等你。”段潇说。
挂断电话之后,陆凡看了看皇甫心燃。
皇甫心燃依然乖乖巧巧地靠在他的臂弯之中,没有离开。
她也看着他,问道:“有事儿么?”
陆凡“嗯”了一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