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打量一下,发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站在客厅,中等身材,偏瘦,穿着灰色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惨白,带着墨镜,遮住眼睛和小半张脸。
装扮有些古怪,但他脸上尽是惊恐之色,对一步步走进来的陆皇二人大喊大叫:“我告诉你们,赶快离开,否则……否则我就报警了!”
人通常会通过加大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害怕恐惧。
这个中年男人表现出了对不速之客的惧怕。
皇甫心燃如果不是天生阴阳眼,看清了这整一层楼阴煞之气浓得跟雾霾一样,普通人根本无法长时间居住在这种地方,可能会就此被蒙蔽,以为他就是个无辜的普通住户。
陆凡则毫无怀疑,十分笃定,他双眼盯着中年男人,笑呵呵地道:“你连丨警丨察都抓了,还用得着报警?”
中年男子脸色一凝,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凡依然笑:“你听得懂。把张钧警官交出了,要不然,我们端了你的老巢!”
中年男子皱眉,道:“神经病!”
掏出手机来要打电话。
陆凡眉毛一扬,突然一拳打了过去。
砰!
拳头并没有打中男人,而是被男人用手掌给接下了。
皇甫心燃吃了一惊。
陆凡笑道:“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大叔!”
两人的拳掌仍顶在一起,比拼力气。
中年男子咳嗽两声,说道:“你就是陆凡?”
陆凡瞪他,问:“你就是黎为民?”
中年男子脸上的肌肉一抽:“你怎会知道?”
陆凡不答,忽然一招“太和拳·天柱峰”打出。
黎为民虽然避开,但是身子却被混元劲带得一个踉跄。
陆凡紧接着一招“黑虎巡山”,打在了黎的左脸上。
砰!
直接把黎为民的墨镜打飞,脸打肿。
黎为民转过头来,用无比怨毒的眼神瞪着他。
皇甫心燃发现黎为民的黑眼圈十分浓重,像画砸了的烟熏妆,加上苍白如纸的脸色,简直像鬼一样,惊悚。
陆凡却知道,这是修炼邪法日久,阴煞侵体、精元透支的症状。
黎为民猛烈地咳嗽,像个得了肺痨的病人一样。
陆凡看着他,说:“你再这样继续下去,会搞死自己的!停手吧,回头是岸!”
黎为民一边咳嗽,一边大笑道:“你以为你是佛祖么,还玩普渡众生?哈哈哈哈笑死人了!我是不可能停手的!”
不知为何,皇甫心燃感觉黎的笑虽张狂,但却带有几分苦涩与无奈。
陆凡问:“张钧被你藏到哪儿去了,快把他交出来!”
黎为民笑道:“张钧?你说那个丨警丨察?他已经被我剥光洗净,撒上油盐酱醋,给我的孩儿们当晚饭吃了,现在只怕连骨头都不剩了,哈哈哈……”
皇甫心燃“啊”了一声,俏脸儿上露出了又惊恐又恶心的表情。
黎为民接着道:“那个丨警丨察真是有够傻,单枪匹马就敢来找我。其实我早知道他在查我,我就一直在这儿等着他送上门来,果然,他没有让我失望,只是让我等得有点儿久,让我的孩儿们饿得有点儿久。
“我也预想到,你陆凡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你还带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你说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姑娘?不过也好,我的孩儿们肯定没有吃饱,你们这算是送餐上门了。
“你刚才说你们要端了我的老巢,我告诉你,一会儿我就要了你俩的小命,然后把你俩的衣服裤子全剥了,拿皮管接上水,冲洗,像洗猪一样冲洗,洗干净,撒上盐巴、辣椒、酱油、醋,给我那帮还饿着肚子的孩儿们弄一顿大餐。
“那个丨警丨察皮糙肉厚,肯定不好吃,实在委屈了我那些孩儿了。你俩看着就是细皮嫩肉的模样,尤其那个姑娘,肯定是绝世的美味啊!”
皇甫心燃几乎要崩溃了,她简直宁愿割掉耳朵,也不愿再听他说话。
陆凡则是怒不可遏,在他看来,张钧和自己虽然算不得知己,但也是好朋友了,而且因为修道,心思比同龄人更成熟一些,相比杨晓赵明等人,陆凡感觉与张钧更聊得来,此外,张钧的正义感一直很打动他。
所以,听到黎为民说他把张钧杀了,陆凡出离愤怒了。
他已失去冷静,冲上要打杀黎为民。
谁知黎嘿嘿一笑,身形自原地消失,陆凡扑了个空
下一刻,中年男子已坐在了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单人沙发椅上,他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拍拍手,说:“孩儿们,出来吧!”
话音刚落,房中便出现了两个身影。
陆凡和皇甫心燃见到,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孩儿们,出来吧!”
黎为民话音刚落,房中便出现了两个身影。
陆凡和皇甫心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们看见,那是两个孩子。
都三四岁的模样。
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
一个皇甫心燃见过。
一个陆凡见过。
一个是刚才在医院病房被皇甫心燃打跑了的小男孩儿。
一个是之前在医院病房袭击了陆凡的小女孩儿。
他们都已不是人,而是鬼。
陆皇二人交流了一下眼神,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那个小女孩儿就是钟先生、钟太太家的孩子,被吊死在洗手间里、头顶凿七孔脐下开三刀、被残忍夺走三魂七魄的果果。
而那个小男孩儿,就是险些害得孟小芳跳楼、又险些害得孟被黎玉堂侮辱的闹闹。
两个小鬼原本与普通小孩儿无异,圆滚滚的身子,藕节般的手足,一脸天真浪漫的笑容,十分可爱。
但在黎为民的一声令下:“上,吃了他们!”
两个小鬼都变了模样。
脑袋发肿,脸色白里发青,脸上布满了可怖的黑筋,双眼通红,嘴巴咧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细碎小尖牙。
它们四脚着地,如同狗一样趴着,如同狗一样发出“呜呜”的哼声。
这是在挑衅,在恐吓,在威胁。
皇甫心燃手中紧握这桃木剑,握得指节都发白了。
陆凡满脸怒色,大步上前。
可没迈出两步,两个小鬼就“嗷”的一声,飞扑而上,张嘴就咬。
陆凡早有提防,甩手两道“甲午玉卿破煞符”飙出。
小鬼很敏感,识得危险,惊叫一声,在空中翻身躲开,灵敏异常。
符箓落空,但也逼开了小鬼,陆凡毫不停留,直奔坐在对面的黎为民而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