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钧也有这样的感觉,站在8楼楼道里,没有一丝天光,虽然电灯在亮,但仍嫌暗淡,无风生寒,阴气森森;然后楼道充斥着一股子香料味儿,浓郁得呛人,仔细闻,其中夹杂着一律难掩的异臭,张钧想深呼吸一下稳定心神,差点儿没被这怪味儿熏吐。
他壮着胆子,选择先探一探804。
走到门口,一手扶着腰间的佩枪,一手轻敲。
笃笃笃!
等上十秒,没反应。
再敲,笃笃笃!
十秒,还是没有反应。
无人,还是出去了?
张钧转身去敲802的门。
笃笃笃!
等了十秒,没反应。
笃笃笃!
还是没反应。
张钧皱眉,怎么回事,难道是畏罪潜逃了?
要不要破门而入进去看看?
随即他否决了这个想法。
改为走到走廊另一头,去敲801的门,从邻居口中,或许能探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笃笃笃!
等了十秒,没反应。
张钧有些要崩溃,一个人都不在么?
就在他即将转身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哪位?”
张钧刑侦专业出身,在一线干的时间也不短,听音辨人的功夫没落下,听这声音,就判断出了里面的男人,四十多岁不到五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中气不足,像大病初愈,又像久病不愈。
他用之前想好的借口说:“我是来给802修水管的,敲门门不开,我想问问人是不是出去了,您有没有看见他?”
里面没有立刻回话,几秒后才说:“你找802?”
张钧问:“是,您知不知道他上哪儿了?”
里面的男人说:“不知道。”
张钧又问:“您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门的?”
他就是想多套点儿话,多了解一些信息。
男人隔着门道:“不知道。”
张钧感觉对方有戒心,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对陌生有戒心纯属正常,他并没多想。
就在他打算转身去敲801门的时候,802里的男人开口说:“我家的水管也坏了,你既然是水管师傅,那就帮我修修吧。”
张钧眉头微微皱起,直觉告诉他,不大对劲,刚才还很有戒心、一问三不知,现在怎么主动请我进屋修水管了呢?
他不禁警惕起来,心念电转,回答道:“不好意思,公司规定,员工不能接私活的,有需要都得先打电话预约,由调配中心安排才能上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男人说:“我不想那么麻烦,我给你双倍工钱。”
张钧说:“先生,我虽然很想帮你,但是公司规定严格,我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一边说,一边就想要离开。
走到电梯口,摁了向下的键。
数字一路跳,跳到“8”,但是等了半天,就不打开。
张钧心有些慌了,连摁好几下键,数字停在“8”,可电梯门纹丝不动。
他咂嘴,想走楼梯下去。
一回身,吓得差点儿跳起来。
背后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了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不到五十,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穿着灰色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惨白,带着墨镜,遮住眼睛和小半张脸。在这光线本就不是很好的楼道里还戴墨镜,着实有几分古怪。
张钧强自镇定,说道:“先生,你要下楼么?电梯好像坏了。”
那中年男子说:“不,我是来请你帮我修水管的。”
张钧瞥见802室的门打开着,想来这位就是802的租客。
一般说来,租屋设施坏损,租客多数是找房东处理,像这种自己开双倍价修的绝无仅有。
“抱歉先生,我真的不能……”张钧一边推辞着,一边往楼梯间走。
可是刚刚经过中年男人旁边,自己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砰!
摔得他简直要吐了血了。
他还在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太失态了。
然而,无论怎么用劲儿,就是爬不起来,身上像压了一座山。
他这才意识到不妙。
同时,发现手还能动,就一边大叫大嚷,一边把手伸进裤兜,摁下了手机的一键拨号。
下一刻,裤兜里的手机被人摸走了,是那个中年男人。
刚好这时,电话接通。
“喂,张哥?”陆凡的声音传来。
张钧张嘴想要大喊提示,突然感觉嘴里塞了什么东西,立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喂,信号不好么……喂,听得见么……”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摁下了挂断键。
没几秒,陆凡那边就打过来了。
中年男人不假思索地挂断,接着关机,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走过来,在张钧的腰间一摸,将他的佩枪卸下,笑说:“你不是水管师傅,你是丨警丨察先生。但是,我找你也没错,有困难找丨警丨察嘛。”
阴恻恻的语声,叫人听得心里发寒。
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张钧蓦然发现,自己之所以起不来、发不出声,是因为自己身上压了十来个孩子,嘴里被一个孩子的小拳头给塞住。
而此时楼道里出现了好多好多小孩儿,他们停下各自的动作,齐齐看向张钧,有男有女,有的哭有的笑……
半路上,陆凡接到了苏雨妮的回复。
女学警在电话里把张钧最后一次通话的所在位置告诉了他。
果然,还是那片闹市区。
如此情况就可能很凶险了!
陆凡猜想,八成是张钧擅自行动,没抓住凶手,反被凶手擒获。然而现在不是责怪谁的时候,幸好他还拨了自己的电话,否则,追查都无从追查。
时间急迫,省得一秒便多一线希望。
陆凡的目的很简单,一是救张钧,二是缉凶徒。
谢过苏雨妮、准备挂线的时候,苏学警说:“哎,别忙着再见,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在调查那件案子?”
陆凡问:“哪件案件?”
苏雨妮说:“我听传言说,广城多家医院和无数的黑作坊会将死胎、婴-尸用车运到那个地方交易,已有群众举报反映,但却没得到有关部门的重视,或者是怕担责任,推诿扯皮,强行捂住。那个交易地点,就是我查到张警官最后一次通话所处的区域。”
陆凡听得惊诧,一时心念飞转,苏雨妮“喂”了好多声他才反应过来,说:“别瞎猜了,总之,有劳了,过后请你吃大餐。”
说完,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结束通话”的字样,苏雨妮很郁闷,同时心中又生出了无限的好奇……
闹市区不愧是闹市区,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停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