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心燃微笑点头:“知道了。”
说完,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在这躺一会儿。”
陆凡说:“哎,你别睡沙发,到床上去睡啊!”
可是皇甫心燃显然没听见,她已经睡着了。
陆凡只好拿了床毯子,慢悠悠地走过去,轻轻给她盖上。看着她睡梦中甜美的脸儿,微微笑了。
输完液已经晚上10点,陆凡让一直在床边陪着自己的皇甫心燃赶紧去休息。皇甫心燃倒也听话,说了句“晚安”就去另一个房间睡了。
通过“灵宝生息符”的加速愈合,陆凡背上的裂口已经好了九成,基本可以躺着睡了。
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想着,师父说我是高手,但我自己得明白,我的实力仍然很不足,两头摄青就把我伤成这样,如果不是皇甫心燃和陈梦龙,我恐怕早就死了。如果来了更多更厉害的鬼物邪祟呢……凭这样的实力,怎么能保护得好皇甫心燃?怎么能在修道之路上走得长远?
他已暗下决心,必须加紧把实力提升上去!
好不容易睡着,迷迷糊糊中陆凡好像感觉脖子后面有一股嗖嗖的冷风。
这种风跟空调风有很大的不同,就好像在脖子上抹了风油精,然后被夜风一吹,阴渗渗的,透心凉。
陆凡本就没睡熟,所以一下子就醒了。
但却不睁开眼睛,只是假装梦中翻身,嘴里呜哝呜哝好似梦呓地把身子翻到另一面。
这时候,那种刺骨的凉风就吹到脸上了。
刺得脸疼。
他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
在床边三米的地方,有一个身穿红色肚兜、粉嫩可爱的女娃娃,双马尾,她脸白净得像是瓷器,一双大眼睛黑油油的,四肢像莲藕,粉嘟嘟、肥嘟嘟,看着十分可爱,就像年画上的大头宝宝。
哦对,她的头确实不和比例地略大。
然后,在她的耳后和下颚,却生长着青黑色的、狰狞的青筋。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紧张,但仍嘟着小嘴儿吹气:“呼,呼,呼……”
冷风扑面。
陆凡脑子极为清新,他立刻就想到了两个字:小鬼。
是的,这娃娃必为小鬼无疑。
而且看样子是新成鬼不久,还有些懵懂。
陆凡集中精神盯着她,看她要做什么。
咦,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却想不起来。
银白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洒在女娃娃身上,令她的皮肤几乎透明。
她终于发现陆凡能够看见自己,居然转身想跑,但没跑两步,就似被某种力量制约住,离开不得。
她的表情变得很挣扎,粉嘟嘟的小脸儿也失去了可爱的样子,扭曲。
陆凡突然想到了什么,爬下床去,想要抓住她,因为带伤,动作迟缓滞涩。
手伸过去抓住了女娃娃的短短的小胳膊上。
抓得实在,但触感却是一片冰凉。
正在这时,她转过头来,白瓷一般的脸儿变得铁青,眼睛变成了红色,樱桃小嘴一下子裂成了满是利齿的大口,猛然朝陆凡咬来。
陆凡虽然受伤,但早有准备,利齿未及,带在身上的“丁巳巨卿护体符”已然发动。
黄光乍现,女娃娃就飞了出去,摔到墙角。
陆凡咬着牙,忍痛,紧赶几步,上前一手抓住她的胳膊防她逃走,一手摁着她的脑袋防她咬人。
鬼娃娃徒劳地挣扎,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似乎挺可怜。
这时,陆凡就看清楚了,鬼娃娃的头顶上,有七个孔洞,呈勺子状北斗七星排列。
他大惊,想要去掀开她的肚兜看看肚脐下面有没有三道刀痕,但却没敢。
过了一会儿,小女鬼不动了,侧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她的眼睛变成了黑色,里面有一点点亮光,像黑夜中的灯火。
不知为何,陆凡心一软,满含怜悯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也没那么用力了,问她:“是谁派你来的?”
他猜测,派她来的人就是残杀她炼鬼之凶手。
小女鬼眨了眨眼睛,然后满脸都是恐惧之色,似乎一想到那人就害怕得不行。
突然,她挣脱了陆凡的控制,回头一嘴,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突然之间,小女鬼挣脱了陆凡的控制,回头一嘴,咬在了他手腕上!
陆凡一下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嘶……”
这不是一般的疼痛,这疼痛好像丨炸丨弹,在每一根神经里爆炸,炸得通体麻木,好似身首异处、灵肉分离。
这是怨力。
好猛烈的怨力!
当陆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在自己是躺在地上的,而那个鬼娃娃已经不见了。
为防她躲藏起来,陆凡用灵觉查探屋内,遍寻不见。
应该是被养鬼师给召回去了。
虽然没能瞧见她脐下三刀,但陆凡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小鬼,就是此前张钧讲的那件杀童案里受害者的怨魂所化。
颅顶七洞、脐下三刀,分魂离魄,加上死者生辰八字全阴,死辰为阴时阴日,死地亦为阴秽之所,如此天地人三者俱阴的条件,化生出来的小鬼怨力本就重得离谱,若再加上养鬼师采用恐怖手法,此鬼物会有多强,那简直不可想象。
现在来看,还好她成鬼不久,懵懵懂懂,甚至有些怕人,如果假以时日,再来袭击,估计就是一死。
心念转到此处,陆凡不寒而栗。
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小鬼咬过的手,现已肿得像个气球,发紫发黑,十分吓人。
这是怨力入侵肌体的症状。
陆凡也不慌张,他知道屋子里有没用完的绿豆、糯米和黑盐,先把灯打开,赶紧抓了一把黑盐撒在那个月牙形的伤口上,瞬间,有黑血渗出,辣得他浑身一震,龇着牙骂了声“奥槽”,这是正宗的往伤口上撒盐呐!最近怎么老是被鬼邪给弄伤,要不要找师父他老人家给算一卦啊尼玛?
一边内心吐槽,一边将一把雪白的糯米敷在伤口上,几秒钟,糯米就变成的黑色。陆凡将其抖落,换一把敷上。
糯米能够祓除尸毒、怨毒、煞气,并非无中生有,而是具有渊源的。
《西京杂记》记载:正月上辰,出池盥濯,食蓬,以祓妖邪。蓬就是用蓬蒿和米粉做的糕。而三月三的上巳节喝“糯米酒”,号称毒月恶日的五月五吃粽子,也是有祓除邪祟灾厄的这么一个意思。
敷着糯米,并将绿豆塞进嘴里大嚼。
一切都是为了尽快祓除怨煞之毒。
如此做法,倒也有效,陆凡原本昏昏沉沉的头脑和麻木无力的身体已好转了大多。
正在这时,陆凡突然一怔,想到小鬼消失或许并非离开,而是养鬼师的声东击西之计他要祸害皇甫心燃?!
念头所及,陆凡已然不顾伤痛,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使劲儿敲打隔壁的房门,没反应。
陆凡急得满头大汗,唯恐皇甫心燃已经遭遇什么不测,后退三步,背靠走廊墙壁,准备助跑踹门。
正起跑时,门开了,穿着睡裙睡眼惺忪的皇甫心燃站在里面问:“什么事儿啊?”
陆凡惯性使然,刹不住车,冲进门里。皇甫心燃没反应过来,被他撞个满怀,哎呀叫疼。然后双双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