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看着她眼底深深的祈求,点头:“是,比起以前,好的多了,没有那么糟糕,国际上比起我的导师享誉盛名的其实也不是没有,我们可以再去请别的医师,总会有办法的,而且,他这次病发只是手术后初次病发罢了,好好修养,会没事的。”
“总会有办法的......”
何青梅重复着说道。
是的,只要不放弃,便总会有办法的。
一年后
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点透过别墅的顶端,映入客厅之中。
柔软厚重的毯子,原木色的地板,布置的不是多么豪华,却处处可见温馨的小装饰,舒适的沙发上随意地摆放着几个动物造型的可爱抱枕,茶几之上,是一份翻开的文件,对面是一本服装杂志,旁边,是几个装饰着花边的相框,相框中,男女相依,女人笑的甜蜜,男人笑的温柔,不论是谁看到这样的一对,都会觉得有种会心一笑的冲动。
风吹起挂在门边的铃铛,叮铃,叮铃,清脆的声音不断回响。
男人端着一杯咖啡,唇边挂着跟相片上一样温柔的笑容,望着这房间中点点滴滴,这是他和何青梅的时光,里面刻录着他们一切的美好。
一切看起来感觉起来都是那么美好,只是,当一阵苦涩无比的药汁味传来的时候,慕以竹觉得,自己的脸也跟着发苦了。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喝药前,禁止喝一切其他的饮品,防止降低药性!”
何青梅一手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一边,将慕以竹手中的咖啡拿走。
“只是品品香气罢了。”
慕以竹苦着的脸立刻变成了甜蜜的笑容,然后,接过何青梅手中的乌黑的散发着腥臭味儿的药汁,咬了咬牙根,忍住不让自己的眉头皱起,瓷碗凑近唇边,咕噜噜,咕噜噜,一饮而尽。
“呼~”
即使是以着慕以竹长年累月和痛苦作战连成的忍功,仍然感觉到自己的胃部抽搐的厉害,这是不同于纯粹痛苦的另外一种苦,直想要呕吐的感觉,说实话,对慕以竹来说,这真的是最糟糕的体验,没有之一,更加痛苦的是,这样糟糕的体验,他已经一日两次,持续了整整半年的时间了。
“啊~”
何青梅突然对着他做出张嘴的动作,慕以竹不明所以,却还是跟着张开了嘴。
“嘎嘣。”
糖块落入口中,带着点甜,却更多醇香的牛奶的味道,让慕以竹下意识地咀嚼。
“甜吧。”
何青梅笑着问。
“厄,不是说不能随便吃东西,尤其是糖块这样的东西吗?”
慕以竹很舍不得嘴里难得的能够冲淡苦味的甜蜜,即使只有一点,也不舍得,不过,作为自负大男人的人来说,不能表现的对一块糖都难分难舍,慕以竹张嘴,正要吐出。
“我问过了,蜂蜜和牛奶,少量的吃,对药性不会产生影响的。”
何青梅的指尖,轻轻点在慕以竹的唇角:“呐,辛苦你了。”
脚尖翘起,唇凑近吻上,慕以竹下意识地要后退:“别......”
他嘴里现在的味道,自己都能够想象的到。宏名投弟。
何青梅扳住了慕以竹的肩膀,舌尖强硬无比地探入了他的唇齿间,真的很苦,但是。
“我甘之如饴。”
“这是什么?”
少女拿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质问着面前清俊漠然的少年。
“你看到了,不是吗?”
少年的声音,隔着层层的膜,传递到心底。
一个拼命地想要挽留,一个。默不作声地坚持着不改变主意,同样倔强的两个人,太过年少的两个人,然后,何青梅看到,那个年少时的自己,像是被触犯了逆鳞一般,在最后,撕毁了那张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碎纸片洒了一地。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少女恶狠狠地威胁着。
然后,她酗酒。她出入酒吧,她开始学着那些不良少女,抽烟打架。甚至学会了飙车,有钱人,总是有很多玩法的,不是吗?
她看着那个年少的自己,向着那个面容冷漠中隐隐被苦涩覆盖的少年挑衅,那么幼稚,那么伤人。
“慕以竹,你不是要离开吗?好,你离开,我以后怎么样,也与你无关了!”
“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手!”
“你说让我放手?”
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大笑出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
少女想要说不可能的,可是,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中,是深深的伤痛,是满布的隐忍,年少的女孩。不知道心爱的少年那双美丽的眼睛中会有伤痛弥漫,她不知道,他有什么,需要隐忍。
是不是,他真的那么讨厌她,是不是他真的再也不想要和她呆在同一片土地,她,造成了他这么深的痛苦吗?
她望着那双属于少年的暗色双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疯狂。放肆,无忌,百无禁忌的糟践着自己的身体,厚重的烟熏妆,超短的皮裙,乱糟糟的头发,指甲上五颜六色的花纹,还有,那干涩苍白的肌肤,像是个鬼一般。
而她面前的少年,依旧那么清俊优雅,即使含着苦痛,染着忧郁。
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已经不配了,她的执着,只能够造就他的痛苦,放手吧。
何青梅还有梦中的女孩,这一瞬间,奇异的同步了双方的频率,这个念头,深深植根。
“你陪我最后一次。”
何青梅听到女孩用一种淡漠却绝望的语气对身前的少年说。
她看到女孩坐上了驾驶位,她看到了少年坐在女孩身边。
她看到了,不断踩下的油门,她看到了少年慌乱的面容,那一瞬,她也看到了,女孩唇角的笑。
放手?怎么可能!
以竹,我们一起死,好不好?
轰然巨响中,她看到了他,紧紧地将那个转着糟糕念头的自私的人,牢牢地护在了身下。
她看到,少年的额头上满布着鲜血,她看到,他颤抖着,按下了急救电话。
他的眼中,始终是深深的担心,望着紧闭着双目已经昏迷的女孩,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何青梅的身子微微瑟缩,紧闭着的双眸猛地睁开:“不要!”
不要,不要,何青梅不断地喊叫着,终至,泪流满面。
“砰!”的一声,房门被打开,阳光满满地泄入。
“午睡终于醒了呀,真是的,比起儿子还要爱睡。”
那个梦中血流满面的少年,和门前微笑的男人,重合在了一起。
“青梅?怎么了?”
慕以竹面上的微笑在看到何青梅满面的泪水时,化为了担心。宏长肝亡。
柔软的床铺下陷,男人捧起了女人的脸:“是不是做噩梦了?”
温热的带着生机的唇,贴在何青梅的额头之上,满含着情意:“噩梦都是假的,相反的,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以竹......”
何青梅哽咽着:“以竹,呜呜,以竹,以竹!”
“好了好了,我在这里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如果我暂时离开了,不是还有我们的儿子陪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