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忙脚乱地想要从男人的怀中退出,查看慕以竹的伤势,骨骼分明的手,猛地攥住何青梅的手腕,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凝结成珠,滴落在手背之上,滚烫。
“我,没事。”
“别碰!”
“没事......”
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剧烈的自神经渗透出来的疼痛和剧烈的灼烧感,让他甚至不敢喘息,此时,突然庆幸起那两年一直承受的脑部的剧痛,让他对于痛楚多了许多的忍耐力:“别看......”
男人的脑袋,无力地搭在了何青梅的头顶,他的手,始终紧紧地攥着对方的手。
“慕以竹,你起来,慕以竹!”
何青梅呆住了,半晌,她的手颤巍巍地放到了对方的鼻端。
“快过来帮忙,帮忙呀!”
何青梅对着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来,被事情的发展吓的不能动弹的小梅大喊出声。
她甚至,再也顾不得看一眼那个被重人压制住踢打的女人,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慕以竹的身上,那是丨硫丨酸呀,是一大片泼在整片背上的丨硫丨酸呀!
——
慕以竹的背部被丨硫丨酸重度灼伤,幸亏,何青梅处理的及时,及时将慕以竹带离现场,脱去衣服,用清水清洗,也幸亏现在气候渐渐寒冷,穿着都比较厚,更幸亏,慕以竹是以着背部护着何青梅,没有被伤及正面的眼耳口鼻。
会遭不少罪,起码,没有性命之危,当看到医生从手术室中出来,听到医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何青梅的双脚一软,浑身都脱了力,向着一边倒去。
从被慕以竹拥在怀中保护的那一刻,从他昏迷的那一刻,从她将粘连着皮肉的衣物从男人的背部扯下,看到那一片血肉模糊开始,何青梅,便一直紧紧地绷住了神经,绷得,自己都要被压垮。
一只手臂及时搀住了她,没有让她倒在地上:“青梅”
很熟悉的男声,满含着担忧,何青梅半晌反应过来,傻愣愣地机械地慢慢转过了头:“啊,是你呀。”
陆浩笙望着从手术室中推出的车子,车子上昏迷的人,男人趴在推车上,背后虽然被仔细处理了,却仍然可见那一片狰狞可怕。
他去何青梅的店里找何青梅,已经将事情的经过都打听清楚了,或者说,根本不用打听,一整天,两整天,这样的事情,足够整个小镇议论很长一段时间了,议论那个当街泼丨硫丨酸的疯女人,议论那个毅然挡在一大片丨硫丨酸前的男人,议论,甜品店女老板当时疯狂的嘶喊。
陆浩笙自问,若是真的到了那么一刻,他可能够做到慕以竹这样,护着何青梅,在何青梅要与别的男人结婚的时候,在何青梅,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时候。
找不到答案,也许会,也许不会,陆浩笙是个自私的人,若是何青梅属于他,他会,但是,若是何青梅注定不能够属于他,他不确定了。
“他会没事的。”
这一刻,他终于认了输,慕以竹,他确实配的上何青梅,配得上何青梅全心全意的爱与在乎。
“那个女人......”
何青梅此时,终于想起了那个泼丨硫丨酸的女人。
“你认识的,白清沫。”
陆浩笙不止知道了事情发生的过程,甚至,连事情为什么发生的始末,他都查了个清清楚楚,毕竟,陆家的势力不是摆设。
“是她?”
何青梅诧异,却又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这辈子,若是说有那么一个女人对她恨到了这个程度,要当街泼她丨硫丨酸的程度,她想,也只有白清沫这么一个了,那个女人,若是杀人不犯法的话,早已经用各种方式杀死她几百几千遍了,同理,若是杀人不犯法的话,何青梅也早就把白清沫那个女人除掉了。
两个人的各种矛盾,能够追溯到少年时期,随着时光的流逝,甚至是越发地重了,丝毫没有化解的可能,也没有人想要化解。
可是:“白清沫疯了吗?她好好的日子不过”
“没有好日子了。”
陆浩笙打断了何青梅的话语:“你可能不知道,一年前,你在医院的时候,慕以竹绑架了白清沫,最后,慕以竹差点杀了白清沫,若不是郑家的关系,把事情压了下去,光是个杀人未遂的罪名,慕以竹现在估计在牢房里呆着呢。”
既然认同了,陆浩笙便没有再隐瞒慕以竹做下的那些事情的必要了:“白清沫虽然没死,不过,她为了慕以竹,惹的事情太多,再加上对慕以竹的失望,最后嫁给了白岚集团的副总,好像是叫明远吧。”
“三个月前,白岚集团宣告破产,总裁白岚心脏病发去世,明远重新成立了一家公司,然后和白清沫办理了离婚,将她净身出户。”
陆浩笙将那一段惊心动魄的过程,寥寥几句,便已经尽数道出。
“那个明远,倒是真狠。”
“确实是个人物。”
陆浩笙赞同,手段狠,心肠辣,再加上本身的才华,缺了慕以竹,A市年轻一代,明远是数得着的了。
“不过我觉得很解气。”
何青梅却在叹了明远手段狠毒之后,冷笑着,将自己的真心话道了出来:“白清沫,她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只是可惜,她怎么没有死在A市,还被她找到了这里,惹出了这么一场是非。”
“我从来不明白白清沫究竟是怎么想的,她自己做下的孽,惹出的事,种得的果,到最后,却怨恨上了我和他,真是太可笑了!”
可笑的很,偏偏,还被白清沫那个女人给成功了,想到慕以竹背后一片血肉模糊,还有那流淌的脓水,何青梅的心,便是紧紧地一缩。低引史弟。
“放心吧,她恶意伤人,现在已经被正式拘留了,不止是慕以竹,当时街道上还有好几个行人被伤着,光是这一条,便足够判上个好几年了。”
“帮我个忙,让她多判几年,能够多判几年,就多判几年。”
何青梅咬着牙根,狠狠地道。
“哒哒”“哒哒”
高跟鞋不断踩踏地板的清脆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停留在了何青梅的身边:“我那个傻瓜儿子就是为了你把自己整成了那副德行?”
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女人冷漠傲慢的声音。
何青梅疑惑,强撑着起了身。
望着面前打扮的时尚的中年女子,对方那双利眉,皱的紧紧的,眼中满是审视与不满,还有一丝蔑视。
“你是哪位?”
“伯母,你也来了,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何青梅。”
陆浩笙挡在了何青梅的面前,何青梅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却是知道的,从上次郑家顶着陆家的压力,将慕以竹当天便从警局里捞了出来,他便开始查原因,在A市的时候还可以说是孙智柯的个人原因,现在又一次使用郑家的力量,可不是孙智柯能够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