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梅的动作话语,从来都是这么直接坦率。
望着陆浩笙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气息,何青梅叹息一声,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一片决然了:“我自问自己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很清楚了,陆浩笙,我这辈子最恨的是欺骗感情的人,但是,我也厌恶死缠烂打的人,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你,不论你用了多少时间,多少心思,都只是白白浪费了时间浪费了精力。”
“于你,于我,都是一份沉重的负担。”
何青梅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狠的话,对着陆浩笙,她每次将他的感情驳回,每次将他的表白冷落,每次躲开他的情意,都只是告诉他,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只是告诉他,不要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
第一次,何青梅对陆浩笙说,他自顾自的付出,他喷涌而出的感情,对她而言,是一份沉重的负担,她不想要,不想背负。
“如果是慕以竹呢?”
陆浩笙听到自己的声音幽幽的,问出了这句话。
“没有如果!”
何青梅给了他一个让陆浩笙整颗心都好像浸入冰水里的答案。
“世上没有如果。”
就是说,除了慕以竹之外,再也没有了第二个人能够让她接受。
陆浩笙在何青梅这里受过很多次打击,打击的他怀疑自己前面那么多年在女人中无往而不利的记忆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可是,他偏偏清醒的很,清醒地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不同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清醒地知道,何青梅固执起来,真的是比起他认识的所有女人,甚至是绝大多数男人,都要固执。
明明早知道自己心动的女人是个什么性子,早就知道何青梅对慕以竹,有多么的深情,即使她和他已经离婚,即使,两个人已经分道扬镳,每一次,陆浩笙在受到打击之后,都能够迅速地转换心情,将沮丧转换为新一轮的动力,只是因为陆浩笙总是安慰自己说,再狠心,再决绝的女人,总会有柔软的一面,总会有一日,看到他的好。
何青梅,已经和慕以竹分开了,他只要再坚持,便能够得到她的心。
何青梅已经说道了这个份上了,陆浩笙在何青梅面前,脸皮总是厚得多,可是,他的自尊,却已经不容许他再歪缠着了,不容许他再将何青梅的话当做耳旁风。
陆浩笙伸手,抹了一把脸,苦涩的笑容,在脸上漾开,这一次,没有了故作轻松的笑意:“人都说烈女怕缠郎,看来也不是那么准确的。”
何青梅动了动唇,她伤了面前这个真心待她的男人的心,还有自尊,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对待真心对自己的人,何青梅的心,总是软的出奇。
“如果我再接着缠下去呢?”
陆浩笙问道。
“我会离开这里。”
何青梅说了实话,她对陆浩笙,不告而别了好几次,这一次,她决定说实话。
“呵呵,呵呵呵呵。”
陆浩笙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的眼角发涩:“谢谢你这一次告诉我实话。”
他道着谢,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请柬,放到了流理台上:“三天后,陆家会举办一次酒宴,到时候会邀请不少的京城名门世家,富商名流,当然,他们带着的都有适龄的儿女。”
何青梅不解地望着陆浩笙。
陆浩笙唇角的苦涩更浓:“相亲宴。”
他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里,含着的是满满的妥协与无奈:“本来想要骗你去的,既然你这次和我实话实说,我也和你实话实说。”
“我年岁也不小了,家里一直在逼婚,本来想着能够让你当陆少夫人,不过,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了,宴会的时候,我会选出一个合适的女子,玩了这么久,我也该收心了。”
陆浩笙的眼睛,望着那张帖子,望着上面精致的花纹,望着那上面的字:“那个时候,我想要你在场。”
“好!”
何青梅听到自己如此道,她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知过了多久,久的慕以竹以为自己将要被自己的想象淹没了的时候,店门口铃铛一响,俊美风流的男人还有高挑美丽的女人先后走出。
“最后一个要求。”
陆浩笙先出来的,望见了对面的那辆轿车,车型号,车牌号,他挺熟悉的,挡在何青梅面前,唇角的苦涩依旧。
“说吧。”
何青梅无奈,不过想着陆浩笙第一次明确地答应自己以后不会再纠缠,以后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便对着面前的男人多了些妥协。
男人的长臂一伸,手腕一探,何青梅猝不及防间,被男人拉的身子一歪:“你做什么”
女人的话音未落,下一刻,她的眸子大睁,男人的唇,贴住了她的唇,桃花眼,微微闭阖,仿似沉醉。
“呜”
女人的唇齿间溢出不满的哼声,手臂反抗地往陆浩笙身前推去。
虽然想要吻更久,虽然从未曾感受过的甜蜜美好在唇间婉转,可是,陆浩笙毕竟是还有理智,何青梅也不是好惹的。
“告别之吻。”
陆浩笙一手抓住了何青梅的手腕,轻轻地,柔柔的一句:“当是让我有个可滋怀念的吻。”
桃花眼中朦朦的,仿似沾染了丝丝水汽,何青梅面上气的一阵发红,可是,听着陆浩笙的软语,看着男人脆弱的样子,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陆浩笙眼中重新绽放了笑意:“好了,快回去吧,你厨房里不是还有别的点心在烘烤吗?”
眼看着何青梅离开,陆浩笙眼中迅速被阴郁占满,他转身,状似不经意地又望了一眼那辆停在路边的车子,唇,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开车门,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陆浩笙自后视镜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眼中的冷酷与残忍。
他从来不是个好人,以前不是,以后不是,现在,更加不会是,何青梅自始至终的拒绝,陆浩笙不是不痛苦,不是不伤心的,他甚至,在今天,那么清楚地感受到了心碎的滋味,真的是格外格外的不好受。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倾尽了所有的忍耐,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温柔,也没有让何青梅接受他,最后那一点自尊,陆浩笙还是有的。
只是,他得不到,却也不想要慕以竹得到。
若说陆浩笙现在最恨的人,非慕以竹莫属,慕以竹和何青梅刚刚闹离婚的那阵子,他心里也是矛盾的,既想要何青梅属于自己,又不想要何青梅痛苦。
他只是出了那么一次手,便不忍心了,可是,慕以竹那么残忍地对待何青梅,那么伤害何青梅的心,他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了,他以为,这一次,何青梅也许会真的放弃对慕以竹的感情,爱上自己,可是,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