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死”
她喃喃着,赤红的双眼望向了慕以竹:“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慕以竹,是何青梅她自己想不开,是她自己割腕的,和我有什么干系,你放了我好吗?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周围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一时不干自己的事情,一时知道错了,白清沫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慕以竹慢慢地往这边走,蹲下,望着白清沫泛着紫色的唇,再也不见了平日里那份细心呵护保养的美丽:“我最后悔的事情,是那一次在停车场,没有掐死你。”
因为他的自负,因为他的一时大意,白清沫钻了这么大的空子,慕以竹只要想到何青梅坐在那张病床上,傻傻呆呆,仿若沉浸入另一个他无法进入的世界的样子,便觉得,心如倒割:“我一直那么小心,那么小心地保守着秘密,保护着青梅,你却那么简单,便将我所有的努力,尽数付诸东流,那么残忍的,杀死了她的心,白清沫,你真的是很厉害,你是第一个让我真正想要亲手杀死的人。”
慕以竹的声音缓慢而优柔,便好像是在念着一首诗歌般动人,前提是,忽略话语本身蕴含着的那些恨毒与杀意。
白清沫的一只手,捂着那只不断流淌着鲜血的腕子,男人的声音,传入耳际,便好像是隔了一个世界般,有些遥远,有些漫无边际的荒凉,她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嘴里不断喃喃着:“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也要死。”
“你会死的。”
“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杀人犯罪”
“是你们逼我的,不关我的事情。”
“是她自己找死,为什么她没死。”
“慕以竹,你怎么可以不爱我”
慕以竹静静地聆听着白清沫无意识呢喃出的话语,她的神智彻底恍惚了,不需要多久,她就会死。
“你错了,我能杀你,因为,我也活腻了。”
将这句话说出,也不管白清沫现在的状况是否还能够听进去,男人没有再出声,他站了起来,却不是打开大门离开,而是往里面走去。
然后,在最里面的墙壁边坐下,将肩膀,倚靠了过去,双眸有些酸痛,抬首,望着影影绰绰的仓库顶端,他扯开唇角笑了笑,不知道,没了他,何青梅是不是真的会摆脱这些噩梦与残酷,他从来没有想过,何青梅会选择自杀,只是,当他面对着她那份不曾出口的怨恨时,才明白,自己原来一直都是一个那么懦弱的人。
慕以竹甚至觉得,自己当时如果直接死在手术台上多好,便不用面对何青梅将他抛弃在自己的世界之外的样子,从三岁开始,从那个小女孩,牵起小男孩的手,对着他微笑开始,慕以竹的人生,已经被另外一个人所占据,所统治,他无法接受何青梅有一天将放在他身上爱恋的目光化为仇恨,他无法接受有一天,那个最爱他的女人,他最爱的女人,会恨不得从来不曾认识他。
他要杀了白清沫,是惩罚她伤害了何青梅,其实,比起白清沫,更加需要得到惩罚的是他,伤害何青梅最深的,自始至终,只得一个慕以竹罢了。
幽幽的双眸,凝视着脚边那把沾染着血迹的匕首,手指动了动,有一瞬间,慕以竹是想要也给自己来上这么一下的,只是,想到上面沾染着的是白清沫的血液,男人的眉心蹙起,厌恶,恶心,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的情绪,他都接受不了。
“算了。”
低喃一声,男人的双眸,渐渐阖上,他在对白清沫动手之前,已经报警自首了,杀人的话,总是要得到应有的惩罚的,恍惚间,慕以竹想到了很久以前,观看过某部影片后,何青梅所说的话。
任何打着正义名号杀害别人的行为,都是不对的,她那么霸道冲动,总是惹祸的一个人,其实真实的内在,意外的善良。
“砰!”“砰!”“砰!”
一连几声巨响,将慕以竹快要陷入黑暗中的神智拉回,睁开眼,见到的却是一个怎么都意想不到的人。
“还,还有气儿,人没死。”
孙智柯抖着手先探了一下白清沫的鼻息,虽然很微弱,幸亏还有气。
“快快快,赶快把人抬车上,千万别让人死了啊。”
即使是这么个有些血腥阴冷的场景,孙智柯这个人,却有办法愣是将任何场景都扭曲出那么点二的气息。
“对了对了,别送错医院。”
孙智柯的意思应该是说送到能够控制消息的医院,慕以竹心底默念。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跟着孙智柯冲进来的十几个人就只剩下了两个还跟在他旁边,其他的人都急着处理后续事情去了。
“喂,你,你没事吧?”
孙智柯与慕以竹那双幽幽暗暗的眸子对视,一瞬间,一股子凉飕飕的阴冷无比的感觉,顺着骨头缝儿往里面钻。
想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好像是凶杀现场,不对,这就是个未遂的凶杀现场,孙智柯的小心肝就一抖一抖的,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慕以竹是个这么狠的角色,现在这个社会,不是没有杀人的,却都是些亡命之徒,慕以竹是个什么人,比起那些人的狠辣,居然也是毫不逊色。
“白清沫这一次活了,下一次你还能够救得了吗?最多管得了一时,你能够管得了长久吗?”
慕以竹终于开了口,却是说出这么一段更加凶残的话语。
“你,你做什么非要和她过不去,那个女人怎么得罪你了?你知不知道,这一次要不是我找你有事,正好在丨警丨察局,而且丨警丨察局长还是给我家一点面子,你现在就惨了。”
孙智柯瞅了瞅慕以竹的全身,手上沾了些血,其他的地方,没有任何问题,暗自松了口气,要是这位出了什么问题,对他这次到A市给予厚望的郑老爷子,保证让他好好喝一壶。
“是我报的警。”
慕以竹一句话,堵得孙智柯无言以对,瞪目结舌:“你做什么找死?”
“嗯,我就是在找死。”
慕以竹点了点头,很是随意地道,手在地面上按了按,一使力,站了起来:“我不会谢你的。”
甚至是有些怨孙智柯,事情按照他的剧本发展,已经快要结束了,偏偏跑出了这么个程咬金。豆圣系才。
“你要做什么?”
孙智柯看着男人站直了身子,往外走去,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
慕以竹没有搭理。
“你不是还要去找那个白清沫吧?”
“喂,你真的脑子傻了呀,什么仇什么恨呀,你这都把人姑娘整成那个样子了,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慕以竹,你站住,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帮你?”
慕以竹已经走出了门外,显然,孙智柯的劝说,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哎,我是你外公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