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昌接过何青梅手上的包包,看到包包上面浅浅的印痕,是指甲掐的。
“你可真贤惠。”
何青梅忍不住笑。
“喂,你可别得了便宜又卖乖啊,要不是你是我的发小,我管你。”
高世昌不满。
“书呆呢?”
“昨晚上研究了一晚上法律条文,说是什么怕你吃亏,先预备着,到现在还在睡呢,其实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他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书呆最是狡猾。”
“胖仔。”
“啊?”
“我很高兴自己认识你们这些朋友。”
说实话,这个时候,身边有这么两个真心关怀自己的朋友,让她疲惫的心,涌入了些暖流,不多,却足矣让她好受许多。
“我打算过两天就离开A市。”
“第一站去哪儿?别真的是那个犄角旮旯呀。”
何青梅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先去京城吧,我朋友邀请我去那边玩几天,反正就是想散心的,先去那边也没什么。”
“京城好,别忘了给我们寄特产呀,哎?书呆,说起来我才想到,这么多年没见面,你从美国大老远跑回来一趟居然没有给我和青梅带礼物,你太不够意思了哈!”
高世昌一手揽住了邓百书的脖子,正在喝粥的男人一下子被呛住了。
“咳咳,放,放手!”
“不小心,不小心,开个玩笑嘛。”
高世昌看邓百书咳嗽的脸都红了,赶忙把勾住对方脖子的手放下,连连拍打对方的背部。
啪啪声响,何青梅听着都挺疼的。
“你特么想打死我呀!”来投阵弟。
邓百书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一止住咳嗽就躲开了高世昌的谋杀式拍打。
何青梅望着面前两个人打打闹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开,眼角眉梢都仿佛多了一层悦色,冲淡了方才笼罩在其间的愁郁之色。
邓百书和高世昌互看一眼,双方的眼中是成功了的默契,果然还是笑着的何青梅最好看最顺眼。
不论是慕以竹还是何青梅,都以为已经结束了,虽然痛苦,虽然伤心,虽然难以忘怀,可是,毕竟彼此分离的时候,是笑着的,起码他们最后的一句话,不是恶言相向,起码,他们最后一个眼神的交集,彼此的眼中无恨。
——
“集团内部这两天副总管理的很有章程,虽然还是有些人对副总有些意见,不过都不是大问题。”
丁特助站在病床边,向着慕以竹报告公司的情况:“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想要总裁你去主持大局,毕竟大家更加相信的是总裁。”
“史密斯毕竟接手时间尚短,有些事情,还是要你帮衬着,不过等过段时间,大家习惯了就好,他的能力不比我弱,我相信他会比我做的更好。”
慕以竹唇边含着一抹淡淡的笑说道,他的脸上没了一直以来冷漠的装扮,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丁特助却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总裁,你去美国又不是不回来了,副总应付过这段时间就行了,公司大局还是要有你主持才好。”
“谁知道呢。”
慕以竹的唇动了动,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便像是一直紧绷着的弦,一下子断裂了,断的极其地快速彻底,前两天还能够和人动手呢,现在,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没有了力气,唯有脑子里时时出现的晕眩痛楚提醒着他,此时的真实罢了。
便是周迟没有说现在手术成功率有多少,慕以竹自己也猜的到,这样的身体状况,不谈成功率多少,死亡率比起以前诊断的,绝对只会更高。
丁特助忧心忡忡地走了,她心里再不安,也不能过问慕以竹的私事,比如慕以竹怎么突然就到了要住院的程度,怎么还要去美国治疗,她能够做的,也就是帮着慕以竹看好公司罢了,史密斯那个空降的副总,总是让丁特助暗自警惕,毕竟,何大年的前车之鉴可不远,那还只是第二股东,没有机会直接参与公司经营呢。
慕以竹闭目躺在病床上,阳光透过百叶窗泄露了点点金色,沾染上男人俊丽的五官,褪去了冷漠,那样安静地躺着,整个人,都仿佛成了一副让人身心愉悦的画卷一般。
白清沫望着这样的男人,一时间看呆了,她熟悉的是慕以竹的冷漠,讽刺,毫不留情的厌恶,甚至是暴怒,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男人,恍惚间,有种虚幻地抓不住的感觉。
在反应过来之前,女人的手,已经紧紧地掐住了男人耷拉在床边的手,尖利的指甲陷入了男人的皮肉间。
慕以竹舒展着的眉头微微蹙起,慢慢地张开了眼,眼睛里有些迷蒙,有些茫然,似乎搞不清楚状况一时间,下一瞬,在顺着自己刺痛的手把视线往上移之后,男人眼中的什么迷蒙,什么茫然,迅速被锐利与强烈的厌恶所取代。
“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的手狠狠的一甩,几点鲜红的血渍滴落雪白的床单,慕以竹仿似未觉般,便要伸手去按呼叫铃。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白清沫将手挡在了呼叫铃上,慕以竹方才甩开她使出那么大的力气已经是因为强烈的厌恶所致,这一下子,却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你做梦!”
“你做梦!”
男人冷笑着,将这么三个字清晰吐出。
白清沫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格外难看,连那秀丽温婉的五官,都扭曲出了些许狰狞:“慕以竹,你难道忘了。是你答应我的,我陪着你演一出戏,你会娶我,难道你要食言!”
白清沫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她不是那些一无所有,只能够指望男人施舍的可怜女人。她想要得到的东西,最终都会落到自己手中。可是,慕以竹的话,还有他的态度,让她心底有一把恶火升起。
“慕以竹,你如果敢”
慕以竹自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再去和白清沫抢按铃的位置,他将双手松松地按在腹部的位置,相互交叠:“我食言了。”
他没有等到她威胁的话语继续出口,就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对着她承认,自己失言了。
“是你答应我的,慕以竹,你还是不是男人,你竟然欺骗我的感情,你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白清沫的话越说越难听,可惜。除了何青梅,任何人的任何言语攻击,都很难撼动的了慕以竹坚硬的心防,他歪着头,听着白清沫在那里不断诉说自己的付出,不断指责男人的欺骗,良久:“说完了?”
白清沫发现。比起慕以竹冷着一张脸,她现在最讨厌的男人在她面前出现的另外一种表情,就是现在这样可有可无,没有更好的无所谓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