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木对这件事仿佛并不在意,依旧鞍前马后地守护在陈沫沫身边。
于是关于水水和杨木的分手,又多了一个版本。杨木移情别恋,水水伤心之下转投他人怀抱。
月光淡淡,夜晚的操场,草尖上挂着水珠,空气里泛着氤氲的湿气。
看见杨木和林勇从前方走来,水水立刻抱住张夏至,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了她。
林勇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杨木却面色平常地从两人身边走过,无痛无悲。
他们一离开,水水就松开了张夏至,他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然后又自嘲地笑笑。
回寝室的时候,水水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的,是杨木洁白如梨花,波澜不惊的面容。
呵!他总是这样风轻云淡!
水水心如死灰。
在和张夏至交往的第四天,水水提出了分手。
月光透过树影打在他们身上,张夏至眼里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他掩饰过去,依旧痞痞地笑着,“好。我知道,感情的事,强扭的瓜不甜。”
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水水心中反而生出些许内疚,仰着头不解道:“你为什么不怪我?你明知道我只是利用……”
水水的话还没说完,张夏至的吻便落到了她的唇上,轻如雪花,冷如凉冰,片刻便离开,“现在我们两清了。”
原来爱一个人当真可以爱到这个地步,就算明知她只是利用自己,却依然甘之如饴。
对于水水和张夏至在一起,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开,李沁沁和吴芊荼她们都没有多问。
只要她快乐,胡闹又何妨。
九月底,天气微寒,放月假后学生们熙熙攘攘地从校门口走出。
从前藤架上翠绿的罗藤,此刻都已枯黄,如同水水和杨木之间的爱情。
水水漠然地走进一间购物商城,坐着电梯来到顶楼。
站在天台边缘,下面是一条小巷子。远眺,可以看见斜晖脉脉水悠悠的长江景色。在这里,可以俯视整座小城。
她曾经和杨木在这里看过日落,说过情话,接过吻。
水水整个人像失了生气的木偶,面无表情,站在天台边缘,两行清泪从她消瘦惨白的面容滑落,喃喃道:“来世,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你。”
“你这是要做什么!”就在水水向前踏出最后一步时,张夏至从电梯里冲出,目眦欲裂地吼道:“为了一个杨木,你就要抛下所有的人吗?”
阳光下,水水惨白的面容几近透明,凄厉地惨笑道:“管他什么缤纷红尘,管他什么亲人牵挂!如果不能爱他,我还不如就此死去!”
“年纪轻轻,从哪里学来的这份决绝?”张夏至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徒手敲碎窗户上的玻璃,握住一块在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瞬间血如泉涌。
随即他又把玻璃缓缓移到自己心口,盯着水水从牙齿里咬出一句话:“你若再往前一步,它就会从这里刺进去!”
“你疯了!”水水的瞳孔瞬间放大,不顾一切的冲到张夏至身边捂住他的手臂。
“对!遇见你的那一天我就疯了!”张夏至一把拉住水水,将她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
在车上,水水静默的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的手臂鲜血淋漓,却还注意着,不沾染半分在她身上。
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刺痛了她的双眼!
将张夏至送到医院时,他死死抓着水水的手腕,目光沉痛,眼中带着隐忍的泪光,忍着痛从喉间涌出一句话:“有些人把你的心都掏了,你却假装不疼,因为你爱;有些人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却假装没看到,因为你不喜欢!”
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水水用张夏至的手机通知了他的家人,随后又被清醒过来的他赶出医院。
她明白,他这是不愿牵连她啊!
下车后,水水蹲在林荫小道一连抽了几根烟,才起身回家。
残阳如血,把水水颓废的影子拉得老长。
田园之间,枯稻败荷,满目萧条,如同她的心。
水水没想到的是,回家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陈紫安把房间内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嚷着要辍学,去追求她的明星梦。
任凭家人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
夜晚浅寒,月光如星。
屋后的小沙树林,陈紫安一言不发地站在树间,未长开却注定绝色的小脸,此刻正倔强地扬着。
水水长发随风飘动,落在素净的衣衫上,眉眼精致,微微诧异地望着陈紫安,开口道:“我们三人是最亲的姐妹啊,有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
“最亲的姐妹?”陈紫安退后两步,自嘲地笑着,盯着水水说道:“我的好姐姐,你和李沁沁才是好姐妹,而我永远融不进你们的世界,永远和你们道不同!你们两个才是亲如姐妹吧,我算什么!”
闻言,水水身形不稳,踉跄两步,她万万没想到,陈紫安心中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从前她那个单纯天真,把她的话奉若圣旨的堂妹,仿佛一夜之间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难道时间,当真可以将一个人彻底改变?杨木如是,陈紫安亦如是。
陈紫安一再以死相逼,最终,所有人都劝不下她,只好由得她去。
这件事过后,十一长假只剩下两天,水水心乱如麻,收拾东西到外婆家静静。
深秋庭院,一列列的橙子树上挂着金黄的果实,树叶清脆欲滴,隔老远就能闻到空气中飘逸着的鲜橙清香。
去学校时水水拗不过外婆,只好提着一袋橙子上路。
在寝室把橙子分给吴芊荼她们,水水到隔壁寝室借刀,里面只有柳丽在。
见水水进来,柳丽怒目而视。
拿起壁柜上的水果刀朝柳丽晃晃,“借用一下。”
几人一番享用之后,水水还刀时陈沫沫也在,一双美目瞪着她,“这刀是我的,不问自取就是偷!”
“我就偷你的刀怎么了?你咬我啊!”水水将刀拍在桌子上转身离去。
张夏至已经出院,不过右手上还缠着绷带,水水心中一阵愧疚。
他也不见好就收,把水水当女仆使,一会叫她端茶倒水,一会叫她跑腿打饭,嘚瑟得跟大爷似的。
绿洲例会时,消失了一个月的柳林再次出现。
所有成员都看向张夏至,那表情分明是在说:社长,左边站着初恋情人,右边站着前任女友,您要怎么下台啊?
就在大家拭目以待,等着看狗血剧时,柳林清秀的小脸浅浅一笑,望着水水说:“陈社,不好意思,上个月我身体不舒服,耽搁了例会,还请你不要见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