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桂拙言挂了电话,心里不禁有点犯嘀咕,桐云观的动作还挺快,居然宣布门派因经营不善,传承中断,就此解散,从此所有弟子的行为与桐云观再无任何相关。光头老方在自家云宫会所的大门口上吊自杀,留了一纸遗书,把自己这些年经营云宫会所包娼庇赌之类的事情统统讲了一遍,自称是突然良心发现,觉得无颜继续苛活于人间,所以自杀了。至于自杀之后魂魄却消失无踪这种小事自然是无关紧要的。
因着桐云观的事情,桂拙言接我电话时的态度语气都透着股子诚惶诚恐,当我提到浪潮联的时候,他居然立刻表示他回去马上就解散浪潮联。
将来这一类大型法师盟会自然都是要解散的,就算不解散,也一定要纳入统一管理,不过不能是现在!
我紧接着又给云兮打电话。
相对于蜀山会、浪潮联这种庞然大物而言,长白派简直弱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不过三江省现在正在搞运动式的大清查,大批大批以往横行无忌的大门派和著名法师被拉下马,贯以各种罪名,门派被打散,主要法师被收监,长白派趁势而起,如今是三江省法师同道三清一查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的组长,属于这项民间自发运动的发起和主导方,接着省相关部门的指导,披上了半官方的马甲,算得上是三江法师同道的龙头,虽说相当大一部分三江有实力的法师门派都在运动中被打倒打散,但烂船还能凑齐三根钉,要是云兮操作能力强的,组织组织凑点钱,多少也能喝上一口汤。
联系完云兮,又联系赵惟新,这位惩戒女神最近有点闲,主要工作就是在小洞天里当保安全,偶尔去趟地狱客串一下教官,教导那些养出来的魔主,这两天又增加了一项内容,教导刚送去的学员。
这些学员将在地狱进行为期五年的培训。当然了,地狱不适宜人类居住,他们不能连续在地狱当呆五年,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送到地狱呆半年左右便送回人间,白天继续在人间学习。
在赵惟新回归之前,彩蝶居就已经在组织本省及邻近三省法师门派建立联盟,以对抗蜀山会带来的压力,只不过换了赵惟新当掌门之后,赵惟新考虑到我这边的工作,认为联盟建立不合时宜,所以暂停正式组建的进程,我觉得彩蝶居组建的这个只差临门一脚的联盟也可以出一把力。
联系完赵惟新,又陆续联系了横剑派、香云观,他们都有各自的基本盘和盟友,也号召他们跟进来一发。
当然了,召集这些法师势力参与进来,自然不仅仅是局限于金融圈的动作,蜀山会归根到底还是法师门派联盟,最终的斗争,还是法师门派之间的斗争,以金融攻击打垮他们的经济基顾,是釜底抽薪之计,接下来的正戏就是九大派围攻光明顶一类的戏码了,想必各方久受蜀山会欺压的法师组织,都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圈电话打下来,安排得差不多了,宴会地点也到了。
车子在会所外停下,我们下了车往里一走,就见着会所前面的庭院里站了好大一群人,看样子是在等我们呢。
正想赞一句这帮海城大鳄好客气呢,顾容却低声说:“他们是蜀山会的人!”
呦,这就来了啊!
我出来的时候,戴了顶帽子,算是做个遮掩,如今就低调的跟在顾容身后,与艾瑞丝一左一右,充当保镖。
从车上下来,一直走到跟前,蜀山会那帮人都一直纹丝不动,敌意那是相当大,连虚头巴脑的客气都没兴趣。
站着的是大多数,中间七个人是坐着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和尚有道士,坐着很考究的太师椅,每两个椅子中间还摆着方桌,上面放着茶壶茶杯,茶杯是空的,每张桌后面各有一人拎着个茶壶。
好家伙,大晚上的跑来讲数,还自带行礼,这坐派,想不赞一声拉风都不行啊。
顾容那是相当有大将之风,突然被人截住了,也不慌张,缓步走到近前,稳稳站住,饶有兴致地从左到右看一圈,再从右到左看一圈,看完一遍再看一遍,却是始终不说话。
当她看第四遍的时候,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坐在最左首边上的,一个年纪不过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起身,一掸身上的杏黄八卦道袍,一正头上道冠,沉声道:“顾大小姐,久仰了,在下崆峒姚文光,请了!”
顾容眨了眨眼睛,“崆峒派?你们都是崆峒派的?大晚上的在这儿拦路,是想打劫吗?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打劫打得这么嚣张,不太好吧。”
姚文光冷笑道:“顾大小姐自己打劫别人可也没见丝毫手软,怎么轮到自己被打劫,就心虚了,讲什么法治社会?”
“乱说话当心我告你诽谤啊!”顾容说,“打110,报警,就说这里有劫道的,还自报什么崆峒派,太嚣张了,以为这是在演武侠片吗?打劫还自报门户,海城警方这治安是怎么搞的?这天还没全黑呢!”
我立刻掏出电话,二话不说拨打报警电话。
对面那几位摆足了架势,却没想到顾容根本没有沟通交流的想法,二话不说就掀桌子,登时都有些沉不住气了,相互对视一眼,坐在中间的一个白眉毛老和尚沉声道:“顾施主莫要着急,有话好说,我们今天来,只是想与顾施主好生交流沟通一番,消解误会,别无他意。”
顾容冷笑道:“我不认识我们,大晚上的拦路难道还会是好意?”
我这边110三个数字已经按完了,正要打出去,忽见眼前人影一闪,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家伙突然出现面前,一巴掌向我的脸拍了过来,“不许拨!”
靠,打人不打脸啊,这点道理都不懂!
我也不躲,一抬手,后发先致,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这货的脸上,登时把他扇得横飞出去好几米远,半边脸肿成猪头,牙齿顺嘴往外直飞,保守估计,挨打这半边的牙全都保不住了。
“好手段!”坐着的一个下巴光滑滑的老道士赞了一句,“顾大小姐身边还有这等高手,怪不得敢如此嚣张。不过,只靠他一人,你以为就可以横行天下没有忌讳了吗?天下之大,高手之多,只怕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贫道劝你还是低调收敛一些,莫给自己和家里招惹祸患!”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顾容冷冷地道,“你们既然拦在这里,想来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敢威胁我?真是好大的胆子。”
“贫道向来胆小的狠。”老道士微微一笑,“尤其怕死,所以勤加修炼以求长生,只可惜修炼至今凡二百七十余年,仍踏不出那关键一步,只能苛活人间,倒是看了许多常人看不到的尘世风光。嘿嘿,多少权势无两的大人物楼起楼塌,贫道看得不知多少。所谓天道无常,便有大气运,也要格外珍惜,不可莽撞行事,坏了自家气运。”
顾容冷笑道:“既然敢这么说,那报个名让我见识见识,你是哪路高人?”
“贫道青城拾玑子。”老道士笑道,“世外之人,多年未曾踏足人间,想来知道贫道的故旧如今也没有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