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从屋外小跑进来,报告少奶奶回来了。
凌宇耀心事沉重,坐立难安,韩雨芯刚走进门,他站在她面前道:“雨芯,我有话要对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聊。”韩雨芯头痛刚减轻一些,头脑晕晕乎乎的,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而后朝二楼走上前。
凌宇耀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上了楼。佣人们见到这副情景,全都机灵地躲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以防被卷入战火中。
韩雨芯头重脚轻,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慢。凌宇耀跟在后面,看出她的不对劲,伸手搀住她的胳膊。
他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韩雨芯从他手中收回手臂,淡淡地回答。
她的动作冷淡,凌宇耀一怔,却又无法勉强她。他以为解释清楚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推门走进卧房里,韩雨芯放下手中的包,坐在窗边是沙发上。窗外阳光疏淡,浅金色的光线笼在她的背上,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片逆光中。
凌宇耀走过去,没有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反而立在她面前,他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今天的报纸新闻,你看过了?”他更担心的是,她今天出现在媒体面前,那些无良媒体是否会因为之前的绯闻而将矛头对准她,攻击她?
“嗯。”
听她的语气淡淡的,凌宇耀的心凉了一截,他迅速地说:“那些都是假新闻!雨芯,你相信我。”
韩雨芯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耀,媒体报道上写的那些新闻,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可是,你不该骗我的。”庄何台号。
韩雨芯的话音落地,凌宇耀立刻知晓她话语中的含义。那天她打来电话,故意确认他在哪里,而他隐瞒了她。
韩雨芯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的神色:“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被人欺骗的感觉。特别是……被我爱的人。”
“我并不是故意隐瞒你。”凌宇耀屈膝半蹲在她面前,诚恳又歉意地说,“对不起,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因为不想让你担心。我上周出国后又返回了,因为公司的事情。”
“公事和梁曼如有关?”
凌宇耀垂下眼睫沉寂了几秒,沉闷地点了点头:“我们公司跟俄国WRB公司合作,是梁曼如牵线搭桥。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会令你不开心,可是那个项目必须要和他们合作。”
“耀,我并不是不通情达理,我知道你有你的事业,你有你必须完成的使命。可是当你做这一切事情的事情,你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妻子,当你有烦恼的时候,也可以让我帮你分担。”
“我不希望我的女人,为我受累。”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刻,凌宇耀仍希望用自己的臂膀为妻子筑起一道城墙,却没想到他的妻子要的并不是遮风避雨的港湾,她要的是并肩作战。
止痛药发挥作用的同时,副作用却让韩雨芯的身体逐渐开始脱力。
她垂下眼皮,手肘支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支在下颚上。浑身的气力仿佛正在被一丝一丝的抽离出体外,连说话也变得费力起来。
“你的事情我第一时间不能得知,反而要从媒体口中知晓,你想过我的感受吗?”韩雨芯闭了闭双眼,“那天我去过凌氏大楼,我打电话给你时,多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可是你没有。”
凌宇耀说这是为了不让她为他担忧,可韩雨芯却觉得这其实是一种不信任,因为他对她没有完全的信任,所以无法将全部的自己交托给她。
爱情中,信任不平等,他们之间的天秤便会被破坏。就如同此刻。
“我现在很累,想休息一会儿。你应该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去忙吧,我不会再耽误你。”
“你又要向上次一样,生气时就把我往外面推吗?雨芯,你要听的解释,我已经都说清楚了。我跟梁曼如根本不可能像外界报道的那样,这些你不都应该是最清楚明白的吗?”
韩雨芯眼神无光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我真的累了。”
“好,我今天不会离开别墅。你先休息,我等你醒来。”
韩雨芯收回目光,支撑起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知道凌宇耀的脾气,他一旦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不过……这一点,她也一样。
韩雨芯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头痛的晕眩感,让她很快陷入浅睡眠,昏昏沉沉的,仿佛身陷深潭之中,意识一点点下沉,直至一片漆黑。
凌宇耀没有离开,他坐在韩雨芯刚做过的沙发上。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中,他转过头凝视着大/床的方向。
这一刻,凌宇耀才真正懂得一个道理。
比女人的眼泪更可怕的是,她不哭也不闹,她的沉默,让你无言以对。
这件事情过去了几周,韩雨芯没有再问起,凌宇耀时时刻刻留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韩雨芯只是变得越来越沉默。一切似乎都开始风平浪静,凌宇耀也便宽下心来,没有再特意提及那件事。
天气已经进入初夏,日光晴暖,在太阳下站一会儿便让人感觉目眩。
这几日韩雨芯的头痛频率变得更加频繁起来,而且因为怀孕,胃口也变差了许多,时常出现反胃的症状。
身体上的变化,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韩雨芯心想着等雪莉哪天有空的时候,让她陪她一起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周。
午后,韩雨芯坐在书房里。
今天从早晨起床起,她便有点反胃,早餐喝了几口白米粥后,就再也吃不下其他食物。
阳光斑驳,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宽阔的实木书桌上。
韩雨芯转动着手指上的那枚婚戒,目光空旷而无望,失焦地盯着手上的那枚婚戒。
往事依稀历历在目,而面前却已物是人非。那些最美好的时光,仿佛已经隔了一光年之远,如同虚幻的镜像。
她深深记得,年初时凌宇耀带她去了希腊补过蜜月,那时凌宇耀的眼眸里仿佛撒了一把星子,熠熠动人,眼神深邃又专情。他动作轻柔地将那枚心形钻戒缓缓地套入她的无名指,而后动情地注视着她起誓:“你是我的生命,你是我的自由,我愿意将毕生所有,交托与你。起誓人,凌宇耀。”
誓言声声犹在耳畔,一帧帧的画面清晰地保存在她的脑海中,可短短数月后,他们之间却已经产生了间隙。
凌宇耀没有将所有的信任交托与她,他甚至欺骗了她。虽然事后韩雨芯能理解并接受他的说辞,可是心底却产生了一个结,解不开,忘不了。
于是,她变得更加沉默。
韩雨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思绪忽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拉回了现实里。
是徐菊的来电,接起手机。
“雨芯,你昨天打我电话啊?我昨天在片场忙得要命,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后来回家直接躺下呼呼大睡,到现在才刚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