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皱眉不言,心里却清楚这是事实。即便成为丧失武力的普通人,也比他现在只剩下头颅泡在营养液里,光头上插满线缆的状态要好得多。
而且,如果首次实验成功,他就再次拥有了年轻的身体,相当于重生了一次!如果完全掌握思维转移技术,那便可以无限重生,永世长存!
永生啊,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神的境界么?
“好,我同意。预祝我们的合作成功!”
高德的表情很勉强,意识里却在狂笑:“哈哈哈,这对父子太自信了!他们难道不明白,只要我掌握了思维转移技术,可以随时更换一个无毒的身体嘛,哈哈哈……”
“合作成功!”
云峥和云开父子俩并肩而立,眼神里毫无波动。
中央控制塔的门自动打开,父子俩各自回到工作岗位。没过多久,施洋走进云峥的办公室,大咧咧地伸手道:“云先生,高德先生吩咐我拿药去做人体实验,你现在交给我吧!”
“哦?”
按资历,云峥是药学前辈;按等级,云峥是实验室的技术负责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可施洋的傲慢清晰地宣示着,他施洋才是高德信任的人,而云峥父子不过是囚徒的身份而已。
云峥浑不在意地笑笑,转身到冰柜里取药递给他,随口问道:“施博士,听说你在渝都的药物实验室,还跟云开共事过一段时间?”
“没错啊。能自我复制的有益生物活性肽,就是他在配制九月肃霜的过程中发现的,我老佩服他了!对了,他还帮我解决过那个所谓的大麻抗癌药的副作用,还请我帮他配制紫冰的解药呢,哈哈哈!”
施洋洋洋自得地大笑道:“他难道不知道,紫冰之毒本就出自我和云先生之手,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
“是挺好笑的。”
云峥瞅着施洋扬长而去的背影,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过米国人有句谚语说得不错,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是不是?”
张不三和李不四两位解说员,不知道该为三人庆幸,还是觉得惋惜。?rane?n????.?r?a?n??en`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火然?文???.?ra?n?en`”
云开认为,这句话用来形容地底实验室再恰当不过。
无论多优雅舒适的实验环境,也掩盖不了这是一个魔窟的本质。疯狂的实验,枯燥的过程,无处不在的监控,如履薄冰的暗战,让他每分每秒都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相比之下,同样是在地底的龙渊天坑,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哪怕那里环境恶劣,没有空调,没有美食,只有令人生不如死的训练,也比这个天堂外表下的地狱要好得多。
唯一令云开觉得满意的,是他跟父亲在一起。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没有任何表达亲情的机会,但偶尔的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就象寒冬中唯一的火苗,黑夜里唯一的光线,温暖着彼此。
一个多星期之后,实验室来了一位新同事,让云开大吃一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渝都市二医院认识的,全球著名的脑科专家,柯尔温教授!
“itcher?!”
柯尔温也面带惊喜,当初对云开的称呼脱口而出。
自从全程目睹了云开和苏杭治疗脑损伤的过程之后,华夏的传统医术在柯尔温眼里,已经无法用西方现代医学来解释,神奇得只能用巫术来形容。
事实上,柯尔温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从华夏回到欧洲之后他开始履行赌约,为推广华夏的传统医学不遗余力,极端到甚至受到了学界质疑,质疑他是否跟晚年的牛顿一样,有从科学转向神学靠拢的倾向。
至于他怎么到了天使岛实验室,显然这是一个忌讳的问题,云开知趣地没有询问,而是微笑寒暄道:“柯尔温教授,很荣幸再次见到您。看样子,我们得共事一段时间了?”
“itcher,不,云先生,更荣幸的是我!”
柯尔温瞟了四周的卫兵一眼,眼神闪烁地答道:“云先生,我回到欧洲之后履行了赌约,您回华夏就知道了——您的云霜药妆公司已在燕京改组为云霜生物科技集团,有十余种新药发明刚通过欧洲药管局的ema药物认证,我本人正好是审核专家组成员……”
“云开代表云霜公司,感谢柯尔温教授的帮助!”
云开大喜过望,不只是因为柯尔温的认证审核,而是他带来了难得的外界消息。
夏女王不愧是夏女王,不仅进军了燕京,还攻入了全球市场。想必,那丫头现在琢磨的事,应该是找强瑞公司一雪前耻吧?强瑞公司是光明会控制的生物制药巨头,而夏晗霜如此奋不顾身地冲击全球市场,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正如他临行前龙神所说,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政治、军事、经济和外交的立体战争。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父亲在一旁并肩作战,有以云霜为核心的华夏财团的经济支持,有来自整个暗江湖的武力支持,有华夏整个国家的暗中支持,所惧何来?
刹那之间,多日来的阴霾和压抑尽去,云开顿觉豪气丛生,壮怀激烈,哪怕干翻高德的概率只有万一,他也充满了十足的信心,若非身在敌巢,他甚至想仰天长啸才能抒发心中的激昂——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有了柯尔温这位脑科专家的加盟,“诸神计划”的进度再次加速。项目组在云峥领导下,下设脑科手术、基因工程、神经系统、药学及电子信息等多个小组,在中央服务器共享研究资料,十多个小组同步分工协作,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
柯尔温和苏北在手术组,云开和施洋在药物组,而施洋担任了云峥的技术助理。在云开看来,与其说他是一名助理,不如说他是高德的一双眼睛,还是一双钛合金狗眼。
云开查阅了第一次思维移植实验记录,失败的原因在于思维和神经系统的分离失败。当然,他很怀疑这是老爹故意造成的灾难,导致本就苍老不堪的高德先生,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这个悲桑的结果还得归功于客隆小组的全力挽救。
负责客隆小组的是一个名叫戴维斯的米国人,据说曾经是全球著名的客隆技术专家,二十年前死于火灾,却很少人知道,他是诈死进入了光明会的天使岛实验室。
很显然,这个戴维斯才是高德的真正心腹。
思维移植实验,形象地描述就是,人的大脑是一个复杂而精密生物计算机,其中的组织结构为硬件,内部电信号的脑电活动为软件。因此,思维本身就是大脑结构的一部分,它存在于大脑中上千亿个神经元里,及其相互衔接的神经递质和受体中。
早先的失败在于,项目组尝试将高德的大脑作整体移植,包括大脑中的脊髓和存在于脑中的记忆,但移植后的大脑遭到了新身体的排斥,即便那个新身体是高德本人的客隆体。
而云开在研制九月肃霜时,七月流火和九月肃霜的化学反应,产生了一种有趣的生物活性肽,可以酶解其他蛋白质同化为自身,从而实现自我复制,这便是高德不惜代价把他抓来实验室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自然是胁迫云峥就范了——用围棋术语来说,这是一招双关的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