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能受邀参加聂应天寿辰的宾客,不是来自全国的豪‘门’世家,便是燕京的各界政要。可此时此刻,无论身份高低,无论男‘女’老幼,所有来宾脸上都一个共同的表情——全都如痴如醉地望着大院中间,那个盘膝抚琴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面向正堂,背对着云开和金‘玉’言两人。云开脑子里有一刹那恍惚,起初还以为是干妈聂聆音,随即就被他否定了,因为,琴仙的《鱼龙舞》里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相思,但此时的琴音却没有那种柔肠百转,只有一种青涩而朦胧的憧憬。
那么,这位当众抚琴的白衣少‘女’,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聂无双。
嫁人当嫁崔星河,娶妻当娶聂无双。聂无双是聂家的小公主,在爷爷的七十寿辰上表演琴艺,那么,与聂无双齐名的崔大少,是否也代表崔家来到了现场?
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圈,立即发现正堂‘门’口,站着一个面带微笑貌似认真欣赏琴艺的年轻人,却以锐利的眼神盯着他和金‘玉’言,不是崔星河还能是谁?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相逢。
在繁华的夜‘色’之下,曼妙的琴音之中,云开跟崔星河两人隔空相望,眼神如剑。一个豪‘门’公子,一个江湖奇人,两人本来八杆子都打不着,却偏偏因为聂家人变成了世仇,此时又在聂家大院里再次碰头,充分说明卖糕的是个喜欢整蛊的熊孩子……
云开用眼神杀敌的时候,腰间却被人重重地掐了一把,耳边响起小魔‘女’的娇哼:“云开哥哥,你不许喜欢她!”
云开不明其故,头也不回地答道:“放心,哥哥的取向很正常……”
很显然,两人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金‘玉’言这才侧过头,顺着云开的眼神望去,看见崔星河后转怒为喜道:“嘻嘻,原来你是在看他呀?云开哥哥对不起,‘玉’言知错了!”
金‘玉’言是个知错认错的好菇凉,却是个认错不改的叛逆‘女’,还在云开耳边嘀咕道:“云开哥哥我跟你说啊,崔家人都不是些好东西!崔星河有个堂弟叫崔林风的,上个星期想调戏我,被师傅派给我的两个保镖姐姐打的找不着北,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云开脸‘色’一沉问:“怎么回事,崔家人敢欺负你?”
“没错啊,崔家横跨政商两界,在燕京可是横着走呢,妹妹一个外地来的弱‘女’子,在他们眼里算得了什么嘛?”
金‘玉’言撅着小嘴告黑状,添油加醋道:“崔星河打遍商界无敌手,偏偏在咱们渝都吃了败仗,满京城都传言他被一群小屁孩给收拾了。崔家人知道我是金家的人,就跑来我师傅的排练场所找茬,我气不过跟他们理论,崔林风那个纨绔见妹妹长得好看,就出言调戏还想动手,然后就被两个姐姐给揍了。
“云开哥哥,你可得替妹妹做主啊!不然我就告诉我哥说你欺负我,还告诉紫藿姐姐和晗霜姐姐,说你,说你调戏我!”
云开满头黑线,瞬间就将真相想了个通透。小魔‘女’哪是神马弱‘女’子,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好伐?她金‘玉’言是外地来的菇凉没错,可就象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也不看看我师傅是谁?”
黑白两道的崔家,对暗江湖并非一无所知,就算他们敢招惹魔仙萧红妆,却绝对没胆子得罪百‘花’‘门’的萧大当家。至于崔林风那个纨绔,八成是崔家不受重视的旁支子弟,被人唆使来试探萧红妆的反应的。
那句歌词咋改的来着?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忒么倒霉到底。云开敢以下半身的‘性’福发誓,九成九是小魔‘女’故意‘诱’‘惑’人家,然后以遭调戏为由拾掇那个倒霉蛋!
两人忽略了聂无双的琴音,无视了崔星河的敌意,暗地里小声嘀咕着损招时,悠然的琴音消失在了夜空之中,全场掌声雷动,赞声如‘潮’。
聂无双翩然起身,抬头瞅见‘门’口的云开和金‘玉’言,盈盈一礼后穿过满院的人‘潮’,视线停留在两人挽着的胳膊上,揶揄地开口道:“‘玉’言,不跟姐姐介绍一下妹夫么?”
“妹,妹……妹夫?”
云开的qq表情,冷汗如瀑布般流淌。,..敢情这位“娶妻当娶聂无双”的聂家小公举,跟金玉言在渝都的死党岳小芍童鞋,骨子里是同一个口味的?
金玉言神色自若,貌似还把他搂得更紧了些,隐晦地扫了不远处的崔星河一眼,神秘兮兮地嘀咕道:“不四妹夫啦,至少现在还不四。玉言姐我跟你说哦,崔星河在渝都,就是折在了他手里……”
在大多数人眼里,崔星河输给了金玉堂、夏晗霜和白空谷三人联手,可渝都白金夏宫和燕京的两大世家高层,却对渝都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
按渝都白家白衣相的说法,金玉堂、夏晗霜和白空谷三人身后,还有一个隐而不露的神秘人,策划了针对夏家和崔星河的猎杀行动,号称“夏失其鹿,群雄逐之”。不仅如此,金中铭的重病痊愈,也是那个神秘人亲自出手,从而暗中获得了燕京聂家的强援,一举敲定了渝都的商界格局。
可以说,华夏商界无往而不利的崔星河,这次简直就是愚蠢地自投罗网,一头扎进了人家张开的口袋里。一些崔家子弟私下传言,因为崔星河在渝都的失手,家族评价直接下调两级,本来唾手可得的家主继承权再起风波。
相反的是,那一战成就了神秘人在渝都的无冕王冠。夏家的新任掌门人夏晗霜,是他的秘密女友,而金玉堂是他的兄弟,据说白空谷即将加盟云霜公司。还有小道消息说,宫家的宫老爷子也对他赞不绝口,因为纵横大江两岸的青帮,正是神秘人一怒之下出手,两周之内全灭!
青帮覆灭后,渝都黑道对神秘人言听计从,汉留社大佬陈继雄欠他人情,其掌上明珠陈紫藿跟他交情匪浅。如今的渝都,神秘人算得上一言九鼎,某些方面的话语权比市长还好使……
神秘人,正是云霜公司的幕后老板,之前网络上盛传的“神龙侠”,云开。
作为聂家的小公主,聂无双早就从金大叔嘴里听过他的名字。她完全没想到,云开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象看怪物似地瞪着他看了好半天,嗫嚅着嘴唇问:“你,你就是云开?!”
“怎么,看着不像?”
这个反问句,是云开刚从一号首长那学来的,貌似挺好用。
聂无双惊讶的样子很萌,眉毛弯成了一道新月。
有那么一瞬间,云开有些惊艳地失神。按宋玉《登徒子好色赋》的逻辑,云开不是一个好色的人,登徒子好色是因为缺乏审美高度,而他见识过不少绝色美女,早就眼高于顶了。
百合一样清丽的苏杭,玫瑰一样带刺的陈紫藿,郁金香一样华丽的夏晗霜,梨花一样冷艳的龙颜菇凉。说得更远一点,还有蝴蝶那朵有毒的天仙子,巫七七那朵妖艳的曼陀罗,金玉言这朵要命的罂粟,如此风采各异的美女,可以凑两桌麻将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