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两只发情的公牛,两人完全放弃了智慧、技巧这些文明手段,纯粹以野蛮、原始的肉体冲撞,演出了一幕红果果的夺偶之战!
砰——
砰砰砰——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响声传来,两道人影一上一下直坠湖面,身后有一道亮白的水龙,紧跟着冲入湖中!
最原始和野蛮的竞技,往往是最令人热血沸腾的,比如斗牛,比如拳击。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望这个劲爆的场面,却看不见湖面下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浪花四溅,轰鸣声不绝于耳。
这究竟是神马节奏?
很久之后,云开和苏北才一瘸一拐地分头上岸,精疲力尽地躺在草地上喘气,只剩下怒目相向,比划手势互相威胁的力气……
苏伯英实在看不下去了,揉着太阳穴宣布道:“金银岛苏北对蝴蝶谷云开,云开胜!”
这个结果令苏氏族人心有不甘,纷纷摇头叹气,面面相觑。
云开毕竟占据了上风,休息一阵便站了起来,趾高气昂地瞅着巫七七说:“你打不打?”
巫七七撇了撇嘴还没答话,苏杭便轻轻飘然而出,径直落在了他面前。
“我跟你打!”
纳尼?云开刚刚战胜苏北的成就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小气妞啊小气妞,不带介样玩的好伐?就算你烦我恨我不想理我,也用不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拾掇我吧?
不打,不打,坚决不打——哥绝不做打老婆的男人!
云开还在激烈的思想斗争时,苏杭拳掌相抵施了一个武礼,相当正式地发出了挑战:“金银岛苏杭,请云师兄指教!”云开一直觉得,小气妞的嗓音很好听,可以用黄鹂出谷、莺啼凤鸣来形容,清脆中不失柔和,妩媚中不失宁静。可此时她的话音响在耳边,仿佛变成了河东狮吼,说话的内容也变了:“云开,你竟敢跟陈紫藿那样,你死定了!”
“云开,你觉得如何?”老爷子苏伯英见他发愣,开口提醒道。
“我……”云开从幻觉中醒过来,本想直接开口认输,抬头却看见苏杭清冷绝美的模样,顿时心头一软,鼻头发酸。古人做了错事还能负荆请罪呢,如果能让她开心,让她揍一顿也是应该的吧?
想到这里,他抬高声音说:“蝴蝶谷云开,请小……师妹指教!”
“请!”苏杭面色不变,转身跃入湖边战圈。
云开心情复杂,神情恍惚地跟上,身体还没站稳,便有一阵劲风当胸袭来。他大吃一惊,双臂条件反射地交叉横挡,却被苏杭正面砸中,蹬蹬蹬地向后连退五步!
苏杭眉头一皱,冷声喝道:“云师兄,你是不屑跟我搭手?”
“不敢,不敢。”云开暗中抹着冷汗,心说挨打果然是技术活,还得讲究个态度端正,谦虚谨慎,戒骄戒躁……
他摆了个白鹤亮翅的起手式,煞有介事说:“师妹小心,我可要出手了!”
苏杭微微点头,面色凝重,随即合身扑上。云开不敢放水太明显,要被她发现说不定又得怪他不认真,两人拳来脚往,倒也打得有模有样……
没有人看见,旁观的苏远樵面色沉静如水,而苏绣的眼底有掩饰不住的不忍。不懂人情世故的苏落落,犹自喃喃地嘀咕道:“这样子看上去,苏杭姐姐跟云开师兄,倒也挺相配的呢!”
有一句说一句。云开和苏杭两人,一个清秀俊朗洒脱不羁,一个清丽绝伦轻灵飘逸,如同工笔画中的神仙眷侣,而且两人都是白衣飘飘,跟情侣装似的的确挺般配。
小萝莉有口无心,却还是得罪了好多族人。在大多数苏家人眼里,苏杭和苏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才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而且后天就是两人的婚礼,只恨不得把云开和巫七七两人丢出去清静……
云开终于学聪明了,所有的招式都一丝不苟,唯独力道只使出了六七成,这样不会露馅儿,也不至于输的太难看。
相比之下,苏杭的拳脚却用上了全力,两人凌空对了一掌之后,云开借力纵上重楼楼顶,苏杭如影随形追踪而至,两道白影在楼顶往返飘忽,翩然欲飞,忽聚忽散,与其说是生死攸关的武术竞技,倒不如说是赏心悦目的舞蹈来的恰当。
苏杭越打越觉得不对劲,退后数步摸出一排银针,扬声开口道:“云开,使出你蝴蝶谷的绝技,和刚才对付苏北的招式来吧,一招定胜负!”
云开心头一震,终于咂摸出味道来了。小气妞如果只是想拾掇他,以她惯常的腹黑手段,早就提示他主动就擒,然后痛殴一番以消心头之恨才是,又怎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
他心里突然揪心地一痛,面色惨然问:“小气妞,难道你真的都忘记了?”
“小气妞……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苏杭深深地皱着眉头,略微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随即纳闷地反问:“云师兄问的好奇怪,我忘记什么了?”
云开如遭雷击,刹那间万念俱灰。
“云师兄问的好奇怪,我忘记什么了?”
这句话如同一柄锋利的长剑,将云开穿心透体而过。他的意识浑浑噩噩,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不停翻腾:“她忘了我,她忘了我,她真的忘了我!”
那个白衣飘飘的女子,近在眼前,却如隔天涯。
在那片如梦的**里,在那棵如雪的梨花树下,他们曾热烈地拥吻在一起,虔诚地许下永远。永远到底有多远?有人说是明天,有人说是一辈子,也有人说是永生永世。或许他们都说对了,也或许都说错了,又或许,人世间原本就没有什么是永远。
他们曾千里迢迢地赶赴一场盟约,某一天他误入歧途,而她骤然转身,再相逢已成隔世。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着他的视线他的灵魂,可如今在她的心里,他不是小气云而是云师兄,如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云开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嗫嚅着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杭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清冷的嗓音仿佛从云端传来:“云师兄,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我,我们……”
云开心若死灰,惨然答道:“我们……没有见过。”
他嘴里说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在市二医院里,苏杭同样手捏银针,戒备地逼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一个小药师啊,中药房抓药的。”
“骗鬼吧你。你是******出来的吧?”
“******是神马地方?蝴蝶泉我倒是去过,在点苍山呐,好远滴。妹纸我跟你讲,蝴蝶泉的蝴蝶可漂亮了……”
“掰,你接着掰!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我身上可没尾巴可揪。想揪别的地方的话,得先申请当我女票才行……”
“你……你魂淡!”
“没错,我就是个魂淡!”云开只想给自己重重地一记耳光。细细想来,从最初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爱上了她,毫无理由地爱上了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